沈千铃挤进人群,凭着东摸一把,西踩一脚的无赖本事,硬挤到了最前方。只见空旷的场地中央,三座高大的擂台,呈‘品’字形矗立着,如三足鼎立,散发着威严。她却有些好奇,今年为何多设了两座擂台,好像要快速筛选出,进入第二轮比试的英才。为何这么着急呢?
她余光扫视了一眼擂台对面,十数个座位依着山形层层而上,几名前辈已零星入座,但主座周围还空无一人,盟主等人还未到场。
她正暗暗思索,只听擂台上传来了比试的击鼓声,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了。‘咣咣’得兵器交锋声相撞后,便有一名拿着铁剑的年轻人被踢下了擂台。与此同时,此方擂台的记录者和监督者判定输赢,由主事者宣布。
这也是武林盟为保障比武公平公正的细致考量——每座擂台均设三名裁判,互相监督,共担职责。这个制度在最初由沈盟主提出执行后,赢得了江湖同道中人的一致赞誉。
比武大会如火如荼,两个时辰转瞬即逝,已经淘汰了数人。直到上午比武结束,众人方才恍然,盟主想必不会来观看首轮比试了。
待到下午,各派精英弟子纷纷登场,场面顿时为之一新。交锋愈加激烈,兵器争鸣声不绝于耳。正当擂台上下气氛高涨时,主事人高喝一声,“下一轮,海风派‘凌千’对战游侠高松鹤。”
沈千铃瞬间由观看者,转为参与者。
她却并不意外,快步跃上擂台,正在打量着对面,手持双斧的胖子,这时一道女声打破了擂台上的安静,“比武大会,大家都以真面目示人,他却头戴斗笠,遮掩比试,当这里是儿戏吗?”
顺着声音望去,出声者正是刚赢了三轮比试的争月。她一袭白纱宫服,怀抱琵琶,端得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就在刚刚,她欲离开时,听到了‘凌千’的名字,便走了过来,故意找茬,看他出丑。
沈千铃转身,懒洋洋望过去,“二徒弟啊,你总是跟在我后面,莫非是喜欢上我了?”
此话一出,争月气得声音都尖了,“二你个鬼啊,谁喜欢你,想什么美事呢……我在说你藏头露尾,你别东拉西扯!”
沈千铃见她没被自己的话影响,于是转而无辜道:“可是,大会规则,没有说不许戴斗笠呢。”
众人闻言一怔,仔细回想,规则上确实没有明文要求,但以‘真面目示人’是江湖比武心照不宣的规矩,如今出了特例,一时间,大家都齐刷刷看向台上的主事人。
那主事面色沉静,回想片刻后,才道:“的确没有此规定。”
争月目露不满,眼神变得锐利,“笑话,他若是魔教之人,也能参加比武吗?若是穷凶极恶的罪人,也还能参加比武吗?”
主事没有丝毫犹豫道:“自是不能。”他转头盯上‘凌千’头上的斗笠,好言道:“请这位小兄弟,摘下斗笠,以真容比武。”
沈千铃瘪了瘪嘴,“那我不比……”
她话还没说完,争月抢先堵住她的退路,急声道,“她心虚了!”
“二徒弟啊,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沈千铃双手叉腰,故意气她道:“你好歹也是少宫主了,要沉住气呀。”
这话出自她这个叽叽喳喳的人之口,比其他人说出来还要侮辱人!争月脸色铁青,每每与这臭小子说话,她都气得回去睡不着,这人嘴巴到底怎么生出来的!!如此尖利。她深吸一口气,捂着胸口,“别废话,摘下斗笠来。”
“我也没说不摘呀!”沈千铃两指捻着遮面的薄纱,嘴巴继续道:“只是我从开始就跟你说过,我虽然身姿俊逸,但相貌丑陋,让你千万别钟情于我,你偏不听,看来是对我情有独钟。唉,今日就让你死心吧!”说罢,便在争月喷火的眼神中,缓缓摘下斗笠。
只见黑色薄纱下,露出一张年轻的小脸,毛毛虫般的眉毛,缝隙大的眼睛,分不清此时睁眼还是闭眼。两颊上红一块,紫一块,长满了黑麻子,众人第一眼只道是丑,第二眼,那是丑到想吐!
众人嫌弃的移开视线,这脸看一眼跟吃了坨屎似的,不禁在心里埋怨争月:这丑八怪有什么好看的!!
还有人实在忍不住高喊道:“快,快戴上,呕,丑死了,呕……”
沈千铃佯装受伤的,捂着脸,快速捡起斗笠,戴回头上。
就在薄纱垂落的瞬间,一只毛毛虫眉毛掉在擂台上,东西太小,根本无人注意。
争月气得指着他说不出来话,本想让这小子台上出丑,结果被‘他’一搅和,反倒自己错了。她恶狠狠瞪向台上之人,“你最好在这轮输掉,否则明天……”她话没说完,但后面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看着她甩袖离去的背影,众人不禁同情起台上的人,谁知接下来,‘凌千’一口气赢了三场比武,惊呆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