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离开后,阿九紧跟着走了过来,见庄主身上沾满血渍,便将目光看向巨石,知道他是凌千,但脸却被挡住了,他眼中闪过惑色,庄主与这小子的关系?到底没有多嘴,而是正色道:“如庄主所料,鬼面人出手了,已被我们抓住。”
“知道了。”谢亭云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挥手示意他退下。现在十个鬼面人,也不及沈千铃的安危重要。
他俯身坐到她身旁,凝视着她的脸,那张原本俏皮可爱的小脸失了血色苍白的骇人,长长的睫毛卷翘着,却一动不动,连鼻尖的那颗浅痣也失了生机一般。他目光逐渐幽深,忍不住抬手,抚摸着她的脸:这丫头,活蹦乱跳时惹人生气,一动不动时,更惹人生气。就不能,乖乖护好自己,等我来救?
……
转眼两个时辰过去,被护卫看守的燕宁,脸色越来越差,她几次试图强行离开,都被这些护卫逼回。她手下的师弟妹们叫闹着,他们又不是囚犯,凭什么被看管着不能四处走动,可惜护卫们,听在耳里,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就在这时,沈千铃缓缓睁开了眼睛,她适应着刺目的白光,呢喃道:“这是鬼门关吗?”
视线慢慢移动着,正撞入了谢亭云如深潭般的眼眸中,那目光,像是平静的潭水表面下,压了一团火。
她回眸眨了眨眼睛,蓦得反应过来,“我还没死啊!”随即抬了抬手,又伸了伸脚,没事,胸不闷,头也不晕了。转头欲问谢亭云这是怎么回事,却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你怎么了?”他的目光像要把她吞了一样。
谢亭云缓缓凑近她,双臂撑在她两侧,将她困于身下。清浅的眼眸中压抑着一团火,他盯着她苍白的小脸,眼眸逐渐幽深,顿了顿,低声道,“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
沈千铃茫然的睁大眼睛,“你说啥了?”老天,他说的话太多了,鬼知道是哪句啊!
“很好。”他声音喑哑,右手抚上她的脸,那侵略性的目光掠过她的眼,鼻,最后落在粉嫩的唇上,缓缓压了上去,像是贪婪的吸吮,发泄,撬开她的牙齿,舌头探入她的口中,掠夺她的空气……
沈千铃大脑‘嗡’得一下,眼睛瞪大如铜铃,甚至忘了呼吸,小脸憋的通红,任由他在剥夺她,她的舌尖动了一下,却碰到了另一条舌头,吓得猛地缩回……他却非要跟她打架一样,搅动着,知道她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道:“嗯……”声。
他才停止了侵略,缓缓离开她通红的唇,目光锃亮,盯着身下的人。她小脸绯红,像只柔软的小动物一般,可爱呆萌的看着他。
引得他忍不住再次俯身……
下一秒,一道“啊——”尖叫声从林中炸开。
沈千铃生气了!
惩罚就惩罚!竟然咬自己!还咬了舌头!
她又不是骨头,她沈千铃可捏不可受伤!这笔账她记住了!迈开脚步就往林外走。
谢亭云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他已换了一件干净的玄衣,虽与之前的区别不大,但腰封却换成了金丝线锈制的莽纹,浑身透着一股贵气。他看到她走错了方向,还好心提醒道:“往西南走!”
她的两条腿僵硬的换了个方向,却依旧头也不回。
二人重新回到队伍里,沈千铃已重新用黑布料遮住了半张脸,但她还是觉得,燕宁看她的目光,带着杀气。
燕宁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扫过,见二人换了一套衣衫,不知发生了什么,却感觉他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她脸色一白,冷冷道:“谢庄主现在可以放过我们了?”
谢亭云的目光没有分给她丝毫,“请便。”
燕宁握紧拳头,心中憋闷,愤恨,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指向沈千铃:“此人刚才在林中鬼鬼祟祟与人见面,是不是要给大家一个解释?”
不等沈千铃说什么,谢亭云一甩袍,命令道:“带上来。”随着他话音落下,自众侍卫身后,阿九擒着一名长风宫弟子走来。
那弟子脸色苍白,双臂无力垂落,梗直脖子,瞪向众人。
燕宁看到这名弟子,眉头皱起,却不知道这是哪位师弟。就在此时,陶静秋带走的那队人也赶来了这边。
“你们都在啊,太好啦,我们没走多远就遭到了鬼面人的偷袭……”她话正说着,目光一转,看到那名似乎受伤的弟子,惊讶道:“阿褚你怎么在这里?刚才遇袭时,到处找你不到,师姐还以为你遇害了。”
阿九闻言,自觉上前,随手将右手里的包袱扔出,散落出一套黑袍和一个魔鬼面具。
沈千铃第一个反应过来,“你就是用蚀骨掌杀人的鬼面人?”
其他人陆续反应过来,与他同行的长风宫弟子怒道,“阿褚,刚才是你偷袭我们?”
另一个师兄直接拎起他的衣襟,“你想杀了我们,你为什么这么做?”
陶静秋也不可思议道:“阿褚,你……”
“够了!”燕宁打断他们的话,威严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不管他是不是鬼面人,先把人带回去,等掌门审过之后,再说。”她说完,示意两名师弟把人带过来,同时对谢亭云道:“谢庄主,长风宫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谢亭云没有说话。
阿九自然也不会放手。
“谢庄主?”
“人已带来,当面问清即可。”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燕宁眉头一皱,“他是长风宫弟子,应该由我们来审,即便他真是鬼面人,所杀也是长风宫弟子。”无论怎么看,此事都应由他们内部解决。
谢亭云淡淡扫她一眼,一股威压之气袭来,“他以蚀骨掌杀人,必跟魔教有关。”
燕宁硬着头皮,说道:“此事,我们也会彻查到底。”
“魔教的事,我来管。”他声音骤沉,语带不满。
“可掌门那……”
“那便让夏掌门,亲自来找我!”他冷眼扫过燕宁,周身气息强盛,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沉沉压来。这等威严,别说是其他人,连沈千铃都吓了一跳,仿佛又回到初见谢亭云时,他只是居高临下的瞥一眼,便足以令人生出畏惧。
燕宁被当众驳斥,却不敢再开口阻止。
即便身在江湖,但刻在骨子里的阶级观念,依旧时刻提醒她,王权至高无上。
其他人更是被他的气场摄住,一言不发。
谢亭云目光转向那名长风宫弟子,沉声问道:“此地发生的蚀骨案,都是你所为?”
那人瞪着他看,就是闭口不言。
谢亭云微抬左手。
一名冷面护卫走到那弟子面前,抬起他的左臂,一拳打在臂肘上,那弟子顿时发出撕裂般的叫喊声。
众人仿佛能听到筋裂的声音,齐齐感受到一阵胆颤。
而谢亭云只淡淡看着,仿佛眼前的人被五马分尸,他的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我说……”那弟子疼得直冒冷汗,嘴唇抖个不停,“我……只杀了两起人,其他不是我……”沈千铃挑起眉,只她遇到的三起蚀骨掌杀人现场中,就有两名鬼面人,奇怪了,还成了组织不成?
又听谢亭云问道:“你们有多少名鬼面人?”
那人摇摇头,“我真……不知。上面……只让我杀人,其他我什么都不知。”
沈千铃忍不住说道:“还真是个组织啊!”
“……不,只怪我贪财……我家里穷,刚入长风宫时,有一黑衣人……找上我,提出每月十两银子,换一些信息……我就答应了。一来二去一直为他效力,大约半年前……他给了我一本书……让我学习掌法去杀人……我本不想杀人……但没有回头路了……”
“书?是什么书?”沈千铃两眼放光,急问道。
那人回忆道:“只是……两页拓下的残卷,与我们长风宫的无影掌很相似,不知怎得……成了你们口中的蚀骨掌。”
无影掌?沈千铃看向长风宫的众人,心道:她入长风宫也有半年多时间,怎就不知还有这套掌法。
燕宁皱起眉头,瞪向那弟子道:“你从哪知道无影掌?”
那人意识到说漏嘴了,连忙垂下头。
身后一名弟子跳出来道:“阿褚之前打扫藏书楼,他还跟我们炫耀过,他偷看过禁书!我们当时以为他吹牛皮,没想到是真的!”
那阿褚原本惨白的脸更加毫无血色,仿佛知道自己死定了。
一片死静中,谢亭云缓缓问出关键问题,“你们之间如何联系?”
阿褚抬起头,豁出去了,“金城——铁器铺。” 长风宫外门弟子的衣食都由宫内提供,唯独武器、暗器之类的,可由弟子私下打造,这便给他们提供了下山的契机。阿褚知无不言,全都交代完,惊恐道,“谢庄主,您饶我一条命吧,我再也不敢了。”他双臂已断,只能跪下,转朝另一个方向, “师姐!陶师姐,救我!”
陶静秋眼神闪了闪,正要出口求情。
谢亭云已冷冷出声道:“此人交由长风宫处置。”这话无疑宣判了阿褚的死亡,他与外人勾结,外泄宫内信息,残杀同门,等着他的,只有一个死字。
陶静秋无奈摇头,让两人押下他。她则与燕宁商议,由燕宁去金城调查铁器铺,她则回长风宫,挖出其他鬼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