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铃一夜未眠,思来想去,还是要找到魔君。昨夜关啸天已连夜赶回血刀门,他一定会将事情来龙去脉上报给武林盟,只要武林盟下达盟主令,各门派介入四处搜查魔君,很快魔君就会现身。
所以眼下她只要去金城盯着她爹的动向,也许就能获得魔君的消息。
想通后,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望向窗棂,外面天已大亮,偶有脚步声经过。她洗了把脸,刚戴好斗笠,就听到敲门声。
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位白衣男子,面色沉着,目光犀利,竟是谢亭云身边的抬轿人之一。
沈千铃好奇的探出头道:“有什么事吗?”她还是第一次与抬轿人说话。他们平时像木桩一样守在谢亭云身边,寡言少语的,今日竟破天荒的来找自己。
“我们即将离开,走前把药给你。”他的声音像谢亭云一样透着一丝冷意,说着便将手中一只锦袋递来。
沈千铃狐疑的盯着那锦袋,谨慎道:“什么药啊?”
“自然是——”抬轿人目光严肃的盯着她,“能暂且压制你体内——千鸠毒的解药。”
“你……”沈千铃震惊的看着眼前之人,他竟然知道自己中的是千鸠毒!!那,那谢……是不是也知道了??
“你若不要就扔了。”抬轿人干脆的将锦袋塞进她手中,转身离去。
沈千铃大叫道:“你站住!”
抬轿人停下脚步。
沈千铃急忙绕至他身前,问道:“你……你既然知道千鸠毒,可有办法解了?”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她仍忍不住抓住这点微茫的机会追问。
万一呢??
抬轿人冷声道:“我解不了。”又话音一转,“但——师父可以。”
沈千铃的心瞬间狂跳起来,颤声道,“你师父是谁?”
“无可奉告。”
她猛地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激动道:“你告诉我,你要多少钱都行啊!!我可以打欠条!!”
“……不必。”抬轿人盯着她的手,声音透着隐忍,似在执行一件很为难的任务。
“你需要的,你再想想……”她一时激动,体内毒素又有了反应,双腿忽的一软,整个人就要跪倒下去。
抬轿人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扶住她,这一跪,不得要自己半条命!待将她扶稳后,他立刻退后两步,拉开了距离,“你若找我师父,就来五藏山庄。”
听到五藏山庄,沈千铃愣住了,脑中顿时浮现出,那张冷峻的脸,正令人下通缉令,要捉拿她的画面,那段顽皮的记忆,一闪而过。她有些心虚的戳了戳手指,暗道:让你当初四处闯祸,现在又要回去求人了吧,看你这脸皮够不够厚。
自然是……厚的,脸皮和命哪个重要,傻子都知道啊。只要有一线解毒的希望,都不能放过的,若真能解毒,她就不需要魔君和冥王经了,还可以做回之前的沈千铃呀!
她当即昂起头,拦下一人,问出谢亭云人在哪,便带上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追了上去。
她要去……五藏山庄!!
沈千铃刚赶到名器山庄门口,便一眼看到了谢亭云一行人的背影。只见他与欧阳老头简短说了两句,便转身离去。她心中一急,顾不上和欧阳老头打招呼,便越过他,直奔谢亭云而去。
许是追的太急,一时气血上涌,眼前发晕双腿发软,险些又跪倒在地。她不得不强撑着放慢脚步,目光却死死盯着前面那人挺拔的背影——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人的脚步,似乎也慢了一些。
好不容易跟到近前,与他同行,她扶着腰急喘了几口气,强撑着扬声道:
“谢庄主……怎么走得这么急啊。”
谢亭云恍若未闻,他步伐沉稳,那一身玄衣锦服,随着他的走动轻荡着,缎面上浮着幽光,溢出一股清贵之气。
沈千铃脸皮厚,继续没话找话道:“长路漫漫,我跟你们一道走呀,人多也热闹些嘛。”
谢亭云脚步一顿,微微转头,幽深的目光一眼看透她的小心思,道:“我们人,挺多。”
她脑子灵活,反应快,立刻接口道:“那你们陪我走。”
谢亭云被她这利索的嘴皮子,噎得一时无语,这丫头,有时候很会绕圈子,他无奈的将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身后的阿九却会错了意,一步上前,横臂拦住了她,“这次不能带你同行,我们庄主还有要事要办,你快走吧。”
沈千铃充耳不闻,反而试探道:“你们可是回五藏山庄?”她眼睛一转,接着道:“能不能带我一起,去五藏山庄做客呀?”
此话一出,阿九一阵无语,“你小子……以为自己是谁?你以为我们山庄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快走快走,别在这挡路。”
说着,便要抓向她,手指刚碰外衣,就感觉到一道沉冷的目光落在手背上,他转头看到自家庄主的恐怖眼神,下意识收回了手。
什么情况?庄主看他还是看自己呢?还是自己领会错了?他正反思呢。
沈千铃一个跨步越过了他。直接贴近谢亭云的衣袖,轻轻捏起一角,软声道:“谢庄主,实不相瞒,你那手下告诉我,他师父在五藏山庄里,或许可解我体内的毒!我必须得去求医,我求求你了!捎我一起,救我一命呗。”
谢亭云闻言,眼中没有一丝意外,继续往山下走,只是脚步刚好与她同行。他继续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我为何要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