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清亮的吓人,脸上微笑着,内心却嗷嗷叫,绕来绕去,可算说到她想要的了,大爷的,要不是为了顺利拿到冥王经,她至于费心安排,把自己弄‘死’嘛!
毒婆子瞧沈千铃目光期待,犹豫要不要此时告诉她真相。但想了想,还是先等等,便说道:“不急一时,少主莫忘了光复魔教的重担就好,等少主身体恢复好,我再交给少主。”
沈千铃笑容僵在脸上,看毒婆子那张老脸着实可气,那你刚才铺垫了这么些煽情的话,说个屁呀,她眼眸一转,幽幽道:“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我现在就要。”
毒婆子屈膝就往地上跪。
沈千铃:靠,真出事了。
“老婆子有罪,冥王经……丢了!”
“什么!” 沈千铃稳不住了,要不是两条腿还动不了,她能把毒婆子从地上拎起来。“什么时候丢的?怎么丢的?”
“不知!”
沈千铃的脸被气得一会儿黑一会儿紫,须臾,露出两排锃白的牙齿,咬牙道:“是谁跟我说,做回魔教少主后,左有数千教众,供我差使,威风凛凛;右有魔教金库,供我挥霍,钱财取不尽,花不完!待我练成冥王经后,不仅能解了我身上的毒,还天下无敌,我来去如风,自由潇洒。我这才听了你的鬼话,放弃了名门正派的身份,把自己‘弄死’,成了这副鬼样子!现在,魔教快被灭教了,好,灭教就灭教了,人我不要,钱我也认了,冥王经还丢了!!”她每说一句,牙齿咬的那叫一个嘎嘎响。
最后吼道:“你是不是从一开始诓我呢?”
毒婆子跪在地上,把头越埋越低,不慌不忙道:“少主息怒,冥王经丢了还能找回来。”
沈千铃一听这话,怒火往下降了点,说道:“有线索了?”
“没有。”
沈千铃‘咚’躺回木板床上,两眼望天板,“我要退教!”
退教是不可能了,除非沈千铃不是晚天骄的亲生女儿,毒婆子告诉她,认错人了。
但沈千铃知道,没有这个可能性。
她有气无力道:“冥王经对我多重要你不会不知道,如果没有了冥王经,我们、我和魔教之间就一拍两散,我一个将死之人,也不怕你将我的身份四处嚷嚷了。”大不了死不承认,反咬一口,破罐子破摔!
毒婆子知道沈千铃不是在开玩笑,凝重道:“少主,冥王经丢失的消息不能传出去,否则四大使者必生异心,魔教就真的覆灭了。我已经派人先从内部贴身之人调查了,先教主将冥王经交给我后,我一直贴身保管,一定是逃跑路上被人掉包了,算算日子探查之人就快回来了,我即刻出发去接应。”
沈千铃从胸腔发出一个“哼”字。
又修养了五日,沈千铃能下床拄拐走路了,她先在木屋拄拐适应了两天,等毒婆子安排送饭的人走后,她也跟着走出发霉的木屋。
外面春风和煦,天气晴朗。九幽岛四面环海,大海一望无际,波光粼粼,沈千铃走到细软的沙滩上,累了就坐在礁石上,木拐倚在身旁。
她把两只脚伸进海水里,海水清澈,清晰可见两只玉足,细嫩纤长。
玉足上方,海水里倒影出一张十七八岁少女的脸,清丽可爱,沈千铃捏了把自己的脸蛋,长肉了,还有弹性,清亮的眼睛溢出一点笑意,又伸出一根食指摸了摸鼻尖的浅痣,还是一如既往的俏皮。
她心情挺好,脚丫在水里荡来荡去,忽听到礁石丛后面,传来几声争吵。
“我要当魔教教主。”
“我也要当。”
“不行,教主只能有一个,不然我们就来打架,谁赢了谁是教主。”
沈千铃只听一阵‘嘿、哈、倒’,就有一道得意洋洋的童音传来,“哈哈,我赢了,弱肉强食,我就是教主,你来当反派,就叫海风派吧。”
“海风派是什么?”
“就是阻挠我们魔教发展壮大的门派,你得来偷袭。”
沈千铃听得有点意思,拄着拐绕过礁石丛,看到三个十二三岁的稚童,蹲在地上划地盘,还用沙子堆了两个小山堆,当作他们的驻地。
她又走进了几步,笑道:“嘿,小孩,你们也是魔教的?”
仨小孩回头看到一个拄拐的陌生女人,好奇又害怕的凑到一块,那道自称是魔教教主的大个小孩,大着胆子问:“你是谁?”
沈千铃呲牙,“我是你们的主子。”
大个小孩不说话了,回头跟同伴道:“她说她是柱子。”
沈千铃:“……”
她继续舔着俏脸过去,想融入她的教众,不在意道:,“江湖上根本没什么海风派,你不如叫武林盟,或者四大派也行呀。”
小孩们茫然道:“武林盟是什么?四大派是什么?”
沈千铃俏脸一黑,“连武林盟,四大宗派都不知道,你们还玩什么江湖过家家,忒没见识了。”
‘教主’听出她嫌弃他们小孩,同样也给了沈千铃一个嫌弃的眼神,拉着两个同伴,“走吧,我们先去找武器,不理柱子。”
沈千铃被抛弃了,低头看看他们的沙堆驻地,一脚踢了出去。
让你们玩个球。
小孩们跑进树林,又跑回沙滩,边跑边喊:“船来啦!”童音穿透海边。
沈千铃遮住刺眼的太阳,往海面上看,一艘帆船飘荡着由远及近。
船停靠在不远处的栈道口,从船上下来一些搬运粮食物品的男人,他们身后,一抹苍老的身影也走了出来。
这些男人对毒婆子很畏惧,扛着物品给她让路。
毒婆子见到礁石丛旁,沈千铃的纤瘦身影,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过来。
沈千铃靠着礁石,几日没见毒婆子,她原来是出海接应去了,想着便道:“有什么好消息带回来吗?”
毒婆子犹豫着道:“暂无,不止如此,还有一个坏消息,魔教的联络网被捣毁了。”意味着想要利用魔教的力量来找消息,难上加难了。
沈千铃俏脸隐隐发紫,拄拐的手臂松了力,木拐‘咚’砸在沙滩上。
“少主。”毒婆子老手顺势抓住沈千铃的脉搏,眼里闪过一丝忧光。
“还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帮我们找到冥王经。”
沈千铃推开她的手,“什么?”
“万宝阁可以买消息。”
临安万宝阁,广纳天地万宝,明面上做珍宝倒卖的生意,暗地里以贩卖消息为营生,是江湖上最大的信息组织,它的背后是一个势力强大的财庄。这个地方沈千铃并不陌生,而且非常熟悉,万宝阁的确是个办法,而且那里规矩森严,不必担心冥王经丢失的消息外泄。
沈千铃想了想,“我昏迷的这两年,你怎么不早把消息买回来。”
毒婆子回答的也干脆,“没钱。”
“现在有钱了?”
“回时顺便‘赚了些’。”
沈千铃笑不出来了,嗅着她一身浓重的血腥味,不用问也知道这钱定不干净。
她道,“你去临安吧,我在这等你好消息。”
“少主还是跟我一起走吧,你身上的毒已发,有老婆子在身边,还能减轻一些你的痛苦。”
沈千铃脸色骤变。
不好的记忆涌上心头。
若不是两年前毒发,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从娘胎带的毒,也不会被毒婆子认出是晚天骄的女儿,成了什么魔教少主。
毒婆子告诉她,只有冥王经才能解毒,她自是不信,但尝试了各种解毒之法都没用,这才走到如今的地步。
要重回临安嘛,沈千铃心里没底。
她生活了16年的临安,‘尸体’还在临安城外埋着呢,她回去诈尸?
回去了她又怎么面对之前的朋友、亲人、敌人,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自己是魔教余孽,会不会嫌弃自己……会不会杀了自己……
“少主怕了?”毒婆子一下就猜到了她的顾虑。
沈千铃强颜欢笑,“我怕他们怕我。”
“他们是怕少主活着吧。”
沈千铃听出她的嫌弃之意,嘴角下撇,道:“你什么意思?虽然我在江湖上不招人待见,也得罪了不少人,但我也有几个‘好朋友’的吧。”
毒婆子不吱声了,两眼盯着沈千铃看,质疑的眼神自然流露:整个江湖,十人里九个半都跟她有仇怨,剩下半个则懒得理她,坏名声跟魔教不相上下!也是难得。
沈千铃心虚得转头,看向一旁,这正是她最担心的拉,她在名门正派的时候就被人喊打喊杀了,现在成了魔教余孽,还不被扒皮抽筋呀!
毒婆子叹了口气,劝道:“少主宽心,到了临安,老婆子会安排好一切,我们买到消息后,立刻就离开临安城,绝不逗留。”
沈千铃耷拉下脑袋,“最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