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沉期末考完，放寒假了。

但他依然每天有至少七个小时要学习。

祖父给他请了家教老师，在家里专门的地方上课。

褚沉本来以为可以跟之前一样，安闲意在他房间里学习，没想到安闲意不乐意了。

安闲意坐在褚沉床上，不太高兴地说：“我为什么不可以和你一起上课？”

“你听不懂。”褚沉直白地说。

安闲意直接倒在了褚沉床上开始耍赖：“那我也太无聊了，你明明都在家里，都不陪我。”

褚沉发现安闲意是一个需求很高的人，总是把“你不陪我”挂在嘴上。

好像他一个人就很不行似的。

褚沉：“你不要穿着外衣躺在我床上。”

安闲意很快坐起来：“可是你的床真的很软很舒服。”

关了灯以后褚沉在床上睡觉，安闲意大概是回到影子里，没有提出说要和褚沉一起睡。

褚沉听到这句话，生出了几分怀疑：“我不在的时候你睡过？”

安闲意左右乱瞟：“也就一次！太累了我会睡一会。”

每当安闲意做错过的题目又一次做错以后，就会露出这种神态。

于是褚沉执意逼问：“总共一次还是一天一次？”

安闲意只好伸出食指：“每天一次。”

褚沉有洁癖，他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

但是安闲意又不是人，所以对于安闲意有时候坐在他床上的行为也不会说什么。

可是安闲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睡了他的床，他心里就开始不舒服了。

“安闲意。”褚沉很严肃地说，“我只说了陪你学习，没有给你其他的权限。”

“权限是什么？”

褚沉：“就是除了学习无关的事情，你都不准做。”

“我也没有做学习无关的事情。”安闲意反思了一下，“我很乖的，学累了我就休息，休息也不可以吗？”

褚沉被这逻辑绕了一下：“可以休息，但是不可以在我的床上休息。”

“好吧，对不起。”安闲意很快道了歉，“我不应该这样做。”

以往褚沉犯了错，不管什么错，都是要去禁闭室待一会的。

但是褚沉不会这么对安闲意。

安闲意只是个连字都不认识的鬼，干嘛要对他这么苛刻呢？

不过安闲意确实该加大学习的力度了，不然他要跟不上褚沉的进度，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去投胎？

“好了，既然你想和我一起听课，那就和我一起。”褚沉说，“但是你不要被人发现了，不然他们会把你抓走，抓走了你就再也不能读书了。”

这也是褚沉出门前经常跟安闲意强调的事情。

安闲意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谢谢你。”

褚沉教了他，别人帮助了他要说谢谢。

第二天，家教老师来了，褚沉正常上课，安闲意躲在他的影子里听。

因为有老师在，褚沉也不能和安闲意沟通，只能等课间的时候，在厕所里把安闲意叫出来。

“安闲意，怎么样？”

褚沉低声叫了一会，安闲意才出现，他打着哈欠：“听不懂。”

褚沉笑了一下。

他也很奇怪为什么看见这样的安闲意会笑。

是嘲笑安闲意听不懂吗？

好像也不是。

要过了几年之后，他才能明白，是觉得有趣，觉得安闲意可爱。

“那你还要跟我一起听吗？”

安闲意犹豫了。

他确实听不懂，但是褚沉一个人上课会不会觉得无聊？

因此他还是强撑着跟褚沉去听课了。

哪怕他再怎么强打起精神，依然会睡着。

好消息就是晚上褚沉教他的时候，他走神的次数少了。

有了这个出褚沉房间门的经历，安闲意就更想去外面看看了。

得知褚沉要去滑雪，他也想去。

“不行，人太多了。”褚沉觉得安闲意没有那个耐心，可以一直藏在他的影子里。

更何况这个天根本就没有影子。

安闲意：“那我跟你去，到了厕所我就出来，好不好？”

褚沉思考了一下，竟然觉得没问题，答应了安闲意。

“但是你不可以乱跑。”

安闲意保证：“不会的，我会一直跟着你。”

然而褚沉忘记了一件事。

祖父带褚沉去和老朋友聚会，年轻一点的滑雪，年纪大一些的就坐在楼上餐厅看。

褚沉到达场地以后，跟带他一起的叔叔说自己要先去趟卫生间。

他走到隔间，小声说：“你出来吧。”

即便看过很多次，他对于安闲意能从影子里出来的事依然感到惊奇，这没办法用他所知的任何知识解释。

“我们现在可以去滑雪了吗？”安闲意拉着褚沉的手腕就想往外走。

“不对，安闲意。”褚沉终于察觉了不对劲，“除了我，是不是大家都能看见你？你怎么不透明了？”

安闲意摸摸自己的脸：“透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