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晚上，外面下起了小雨，元檀溪在会议大厅和尼莫碰面。这次会议由大学主办，尼莫刚好是这个大学的学生，元檀溪放心跟着她走，二人很快抵达。

这是一个在商业区的普通酒吧。两层楼，门口的LED灯晃眼。里面意外地坐满了人，放着令人放松的爵士乐，看起来更像是清吧。

尼莫应该是认识调酒师，轻车熟路去吧台要了酒，元檀溪提防着一会儿有别的突发事件，只要了杯可乐。窗边刚好空出来一个二人台，尼莫却对元檀溪摇摇头，转身往酒吧深处走。

元檀溪这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一个极窄的楼梯往下五分钟的左拐右拐之后，她面前竟是一个三层楼高的工厂装修风格的空间。

这里的人更多，但是能看出来和外面的人不太一样。他们虽然手里拿着喝的坐着跟身边的人交谈，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望向最里面那个三层巴士模型。

元檀溪觉得是模型，因为这并不是一辆真正的巴士，面向食客这面的车壁和车窗被拆掉，换成了低矮的栏杆，车体内部的座位似乎也被拆卸了，挂上了红色的绒布，目前还看不清下面盖着的是什么。

尼莫拉着元檀溪坐下，兴奋不已，“还好我们赶上了！”

“赶上什么？有什么表演吗？”

尼莫微笑着挑眉，对她指指巴士，下一瞬，爵士乐骤停，人□□谈声也凸显，接着也渐渐弱下去。这时，全场的灯也熄灭了。

有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传来，元檀溪下意识就要躲，眼前却骤然一亮！

光源自于那辆三层巴士，落下的红布被人拖走，后面的东西便能更加肆无忌惮地绽放光芒。那是一排排，整整三层的水晶球。

小的似拳头，大的如人头。每一颗球里都有东西在活动，有的是紫色的云雾，有的是鲜红色的水滴，但更多的是不断变化的风景和人脸。

看起来很像小时候商场里的电视卖场，不过不是薄薄的显示屏，而是水晶球。

一个西装革履的女人拿着话筒，从第一层开始介绍这些水晶球。

“身体健康，□□水平......给您滑野雪的极致体验......售价仅三万......”

“美食家......全球最好的拉面餐厅......售价两千。”

元檀溪听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转头想问尼莫，却见她举起酒杯，台上的主持人改口说卖掉，立刻就有人拿着pos机来让尼莫刷卡。不一会儿，拿过来一个首饰盒，尼莫打开来检查了下，是她刚买下的水晶球。

元檀溪：“这是用来占卜的吗？”

尼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小心翼翼阖上盒子，“我买了个梦。”

“梦？谁的梦？”

尼莫接下来的解释让元檀溪合不拢嘴，原来每个水晶球里面装的都是一个梦。尼莫刚才买下的是一位知名美食家的梦，梦的内容是这个美食家去全球排名第一的拉面馆吃黑蒜油拉面的场景。

“对于那些你从未经历过的事，你自己很难梦到，但你可以买梦。吸血鬼吃不了蒜嘛，但我真的很喜欢那个味道！所以只能在别人的梦里尝一下了。”

还能这样？

她下意识问出了声，尼莫笑道：“自然！比如吸血鬼的梦里，你可以亲身体验到血液通过牙齿的流速和香甜；狼人的梦里，你可以在冰雪森林里狂奔，在山崖欣赏血月。这些都是作为非对方种族一辈子也无法感受到的情况。越是珍稀物种，梦越珍贵，价钱也更高。”

元檀溪想的却是别的事，“那这么说，孤儿可以买一个家庭美满的人的梦，在梦里感受亲人的呵护；双腿截肢的人，可以在梦里自由奔跑；双眼失明的人，更是可以在梦里看到绿树成荫、风吹麦浪？”

尼莫打了个响指，“正解！”

元檀溪好奇追问：“那这些梦是怎么获取的？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而不正大光明地交易？梦被取走了，他们就不做梦了吗？以及什么梦都可以买卖吗？如果是不好的梦呢？”

回想了下自己的梦，元檀溪遗憾的发现几乎全是PTSD：作业没写完被老师阴阳怪气啦，考试结束铃声响了考卷还没写完啦，或者是高考落榜，被亲人抛弃啦......

尼莫压低声音：“这些梦有的是被做梦人主动捐赠的，有的是被卖掉的。做梦人没了梦就会失眠。相反的，买到梦的人，无论自己睡眠质量如何，有了这个梦，都会睡得很好。这个活动四年才有一次，灰色交易嘛，很难去追溯源头。怎么样，来都来了，不买一个？”

元檀溪笑着摇摇头，虽然看起来很点意思，不过她比较倾向于不做梦。

“接下这个，大家做好准备，是十分珍惜的人鱼的梦！但因为在取梦时发生了些意外，梦有些破损，打折处理——不要99999，不要9998，998，直接带回家！”

当看清水晶球的画面时，方才还信誓旦旦说不敢兴趣的元檀溪没有丝毫犹豫，高高举起了自己那杯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