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的从云层中缓缓发散出一些些光芒,阳光微微撒过她乌黑色的发丝偷偷的显露出点点棕色。光芒点点落在了她微翘的睫毛上,她缓缓的睁开那棕褐色的双目。模糊的视线在过了那几秒钟后逐渐慢慢的清晰起来。
萧兮依旧安详的闭上眼睛,屋檐上停留了几只正在筑巢的燕子。响亮的叫声回荡在安静的病房内。
沈晚凝用舌尖舔了舔那干涩的嘴唇留存淡淡的咬痕,透明的泪早就停留在夜晚的一瞬间,在第二天冬日暖阳升起那一刻时,眼泪,早就已经跟时间赛跑后消失殆尽了。
“妈妈,你说你爱我幼时依偎在你怀中舒适发出一阵阵的呼噜声,你说你爱我用温热的小手拿起木质的吉他划动指尖去弹奏起那些美妙的音符,你说你爱夜间写完作业时去喝起那温热的牛奶在喉间打转的滋味。最后,你好似在模模糊糊睡着时,又说了那句,你爱我的全部。你虽不是我的亲生妈妈,但也让我感受到了温情油然而生的滋味。”
“在我的心中,你一直是我的妈妈。”
她侧着脸颊靠着左手臂上,用指尖再次抚摸着琴弦轻轻的弹出熟悉又轻盈的音符,眼泪还浸润着那干涩疲劳的眼睛,偷摸着滑落在她的手臂上。冰凉的右手抚摸着萧兮温热永存的脸颊,左手握住她的平放在被子上的双手,但却是如此的冰凉又寒冷。沈晚凝侧过身子又靠近萧兮更近一点,笨重的羽绒衣服蹭过她的被子。她依旧仅仅握着她双手去注视着那个安详躺在床边的她,沈晚凝心中不断的冒出一个念头,唇瓣微微的颤动着。
“好想,也让你感受到那片刻的温暖。妈妈,你辛苦了。”
沈晚凝颤颤巍巍的将手臂吃力地缓缓张开,在缓缓抱了抱面前的一直一直想要保护的母亲。
她冰冷的肢体在触碰到自己那一刻时,似乎身体内那股寒冷的气息也在逐渐消散着。
“是否,那朵名叫爱的花朵——会因为我的体温,我的拥抱苏醒过来。妈妈,我不求你醒过来了,我只愿你远离那病痛缠身的滋味,若你因此丧生在静谧的病房中,可能你会解脱出。那病不会在缠绕着我的不安的心,缠绕着你想走又没有决心走的旅行。”
“我不愿在让病痛折磨你的身体,我不愿在偷偷听到病房外的嘶吼痛苦的叫声,我不愿在看着我那颗求生不行,求死不能的心——在每个被黑夜笼罩的夜晚中辗转反侧,日夜难眠。这颗半吊着的心何时才可以安心落地….我向神明许下无数次的愿望,愿你可以醒过来,但如果醒来也是一种痛苦吧,我还是用我可以我做的方式——弹奏你最爱唱的那首歌曲吧。”
指尖划过琴弦时的片刻,它跳跃成一个个细小的音符,音符联奏出一串串美妙的旋律。
此时的萧兮皱了皱眉头,眼皮子上下微微颤动着,她抿了抿下嘴角。沈晚凝只是沉迷于过去那个爱给自己唱童谣的萧兮,嘴里只是淡淡笑着,指尖的疼痛感愈演愈烈,感觉下一秒就即将要燃烧起来。但她却并未知晓这些细微的变化,她只是用手边的吉他作为伴奏,还是用她那干哑沙哑声音努力唱准每一个个音,用那颗未曾因母亲病重而求死的心品味着那儿时熟悉的音乐,她觉得仅仅是现在这么一刻,跟母亲呆在这里每一刻,好似也是幸福的。
“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女孩。她说她爱苍生爱过自己,说她爱另一个小女孩爱过自己….”
萧兮的嘴角微微抽搐的,嘴里不停的念着一个字…
“念….念…念…”
沈晚凝微微张开眼睛,看到她想不到的一个画面。
此时,门口那里发出来一阵阵声响,沈晚凝从温柔的注视着正在弹琴的双手到抬头望着门把手被用力的按下。这时,丽姐踩着黑色的高跟踢踏的声音围绕着空气中,她跑动时,风正在拂过她自己的发丝,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含了泪的泪珠再也抑制不住即将要洒落在空中。同时,她跑动时的手臂大幅度挥舞在空中,突然,丽姐半跪倒在———卧病在床的萧兮面前。地板表面的落灰笼罩着擦的锃亮的高跟鞋蒙上一轮又一轮上,高跟鞋的鞋尖挤压着前脚掌,她左右膝盖先后前进着,静电在布料间摩擦中产生,丽姐轻轻向前匍匐在萧兮面前,开口说出嘴边想说的话也变得呜呜咽咽不知道该说哪个。
似乎平时那个能说会道,会揽客的丽姐也变成了另一个人。
她的眼泪掉落在铺满灰尘的地板上洗清了每一个模糊抵挡命运的她们,似乎,这一刻她也从什么都独当一面的女人变成了一个会哭会笑的小女孩。
“兮兮姐….兮兮姐啊!”
丽姐突然抬起头仰天大叫起来,随之,便是两条溪水般的泪花从她通红的眼睛中涌出滑落在她的面颊上。
“是我…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轻微微的变小声许多。
丽姐将头埋在病床白净的床单上,嘴里依旧发出那响亮的嘶吼声。紧紧握紧手中的拳头朝着自己的双腿打了过去,牙齿狠狠咬着自己的下唇的内部两边的肉肉,沈晚凝起身向前,她俯下身用微红的指尖去抹去丽姐滑落在面颊的泪珠。
泪水虽模糊她的视线,沈晚凝下意识的张开手臂轻轻的抱了抱面前哭的泣不成声的女孩,丽姐一滴滴的泪落在她浅白色的校服上,逐渐慢慢湿成了一片片的泪花渍。
“晚凝….你难道不恨我吗?为何还要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