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把男人绑好已经过了好一会,沈疏棠这才终于有了自己穿越到乱世的实感。
直到此刻,那穿越以来被温情和琐事包裹的虚幻泡沫才被彻底戳破。
蘅芜的贴心、砚清的守护,让她几乎忘了这是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方才那擦身而过的死亡,才是这个冰冷世界的底色。
她收起眼中的柔色,目光冰冷地看向地上那个不服还在挣扎着的男人,她缓慢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地上愤力挣扎的男人。
冷声吩咐道:“去拿鞭子来,他若不说,便打到他说为止。”
沾了盐水的皮鞭带着破空声狠狠抽下!
“啪!啪!啪!”
她就站在一旁冷眼地看着那人被抽打的满地打滚硬是一声不吭。
换去了一身湿漉漉地衣裳的砚清赶回来看到的便是眼前的一幕。
他看着小姐如覆寒霜的侧脸,再看小姐身上干净的衣裳微脏,心中一窒,眉头紧锁着,目光如刀般剐向地上打滚的人,看来他的话他是半句没听进去。
“给我。”
他满脸阴沉地上前一步,接过鞭子,手中用着巧劲专朝人身上细嫩的软肉抽去,力道刁钻狠辣!
原本一声不吭的人,瞬间闷哼出声。
“你为何袭击那乞儿?”
沈疏棠厉声从头顶砸下来。
男人疼的冷汗涔涔,闻声艰难地抬起血污狼藉的头颅,湿发黏在脸上,眼神却依旧充满轻蔑与挑衅。
砚清见他死性不改,眼中戾气翻涌,不假思索地丢开鞭子。
沉寂在剑鞘中的剑身飞快地刺入他腿间,鲜血流出,黄色的土地瞬间染红一片。
“噗嗤!”
“啊!”
男人凄厉的嗓音响彻林间。
林间飞鸟惊惶四散,连远处窥视的野兽都吓得四处逃窜。
沈疏棠冷眼看着,唇角勾起一丝冰凉的弧度,并未阻止。
砚清拔出剑,避开溅出的热血,在他身上擦了擦剑身的血迹。
做完这一切,他才似猛然惊醒般,心虚地偷瞄着小姐的脸色,平时若是这般,小姐早已大声呵斥他了。
然而,脑中闪过小姐方才担忧的神色,他这才敢再次在她眼前露出这平时不曾透露的一面。
见她神色未变,甚至带着默许的冷意,砚清心中那点忐忑才悄然散去。
他目光冷冷地重新落回地上疼的晕死过去的男子,脚尖用力碾上那汩汩冒血的伤口。
男人被活活疼醒,双眼涣散,咸湿的汗水流入眼里,眼前一片模糊,神色迷茫。
头顶传来一道温和得如天神般的声音。
“替他包扎,等他醒来再继续审问。”
说完他便晕死过去,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天光微暗,停在阴凉处的马车内。
裴玄昭指尖微动,意识慢慢回笼,这才发觉自己躺在一张榻上,身下是厚实的软垫,四周静悄悄的。
“嗯~”
他抬手用力揉按着酸胀刺痛的太阳穴。
他在水中碰到埋伏着的两个山匪,他知晓那冷脸在岸边,大声呼救,哪知那人和石头般,没有心竟一动不动,在溺水前,他不得不封住自己全身经脉,这才没溺死过去。
“醒了?”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中响起。
裴玄昭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看过去,砚清那张毫无表情的冷脸,正端坐在他身侧的阴影里。
他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声音带着虚软:“你是鬼吗?”
砚清连眼皮都懒得抬,只丢给他一个轻蔑到骨子里的眼神,随即起身转身掀起帘子,冷声吐出几个字,“小姐找你。”
裴玄昭脑中瞬间浮现那张清丽的温柔面容,再联想起水中遇到的那两个山匪,他便知晓找自己做什么了。
他迅速翻身下榻,这才彻底看清自己正身处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之中。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清雅的熏香。
他眉梢一挑,心中欣喜,这马车定是“神仙姐姐”的。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宽大的干净衣裳,走向车帘掀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