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初看到了全部,她看到贺燕筠那临危不乱的模样,面对这样的家庭,即便是不再依靠于她,也有了独自分割的能力与勇气。
可是她却也觉得寂寞。
对方不再是那个遇到这些事情会无助望向她的女孩了,她固然为对方的成长而感到欣慰,却也会担心她不再需要她。
她在对方离开的这几年里从来没有断了给她家里的钱,也是一直认为对方迟早有一天会回来。
只是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是对还是错。
贺燕筠埋头在她怀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月初见对方不答她的话,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哭?是因为我吗?”
“你怎么这么烦人?”
贺燕筠已经隐隐有些睡着了,却因为这句话又醒了,忍不住手握成拳锤了对方一下。
林月初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对方一拳不重,因为喝醉了反而显得软绵绵的,像是被挠了一下。
“那你回答我。”
她依旧对这个问题不依不饶,势必要问出一个她想要的答案来。
“脸这么大?”
贺燕筠脑子飘忽,抬起双手捏住了林月初的脸颊,还扯了扯。
“真佩服你,这一路走来很自信吧?”
“没有,因为我相信你依旧在意我。”
林月初没有挪开这双在她脸上“犯贱”的手,只是纵容着。
“那你既然知道还问什么?”
贺燕筠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不解。
“我想听到你亲口说。”
林月初双眼紧紧盯着她,微微偏了下脸,温热的唇印在了贺燕筠手心。
“我想听你亲口说我很重要。”
温热的气息细细喷洒在手心,在心底荡起一片涟漪。
贺燕筠忽然伸手捂住了林月初的唇,她什么话也没有说,时间缓慢地流淌过去,她好像有些逐渐支撑不住困意,把头靠在了对方肩上。
林月初被这一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慢慢感受到捂在自己唇上的手松了下来,问道:“你不信么?”
对方却没有回答。
“所以你是爱我的?”
她这句话尾音流露出一丝极轻的不确信。
对方却没有回答,好像是又睡着了。
林月初有些无奈,她蹙紧的眉眼松开,轻轻晃了晃怀中的人,对方仍旧不见醒。
林月初扶下身子轻声在对方耳边念,“没有回答,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贺燕筠似乎有些不堪其扰,伸手推了推,虽然没多大力道,但是清楚表示了自己的拒绝。
“这可没用。”
林月初的视线落在那张因为酒意而微微泛红的脸上,眸光缱绻温柔。
她伸手握住了那只抵在她肩上的手,两只温热的手相握,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一路烧到心底去。
林月初的内心宛如在此刻尽数化成了一滩水,她将额头抵在对方额间,不依不饶地继续问。
“是这样吗?”
“是不是这样……”
……
没有回答。
贺燕筠已然熟睡,她闭合的眼睛没有半分转动,也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林月初无奈地轻笑了声,拿出手机看着聊天记录上满屏的绿泡泡。
那么久没有收到过对方一条消息回复,没想到一收到竟然是这么多。
当然一条回复都没有,满屏都是乱打的字,一看就知道是喝多了。
那她现在问一个醉鬼,这种行为也是可笑。
她闭上眼睛揉了揉额角,轻声叹息。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要得太多,毕竟现在人在身边,已经比那分开之后的八年里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好得太多。
是不是太心急迫切想要一个答案,来安抚她那颗惴惴不安的心。
“留在我身边。”
林月初说完这句话,皱了皱眉头,似乎察觉到了这句话的浅薄。
好像从来都只是在问,在索取,在质问对方是否是爱她的。
她只有在这无止境的反复质问中,得到对方一次次肯定的答复才能短暂慰藉一下那颗一直悬在半空晃荡的心。
这不安全感源自于哪里?她想不通。
林月初皱着眉头询问着自己,她感觉到自己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可却像是想不起来也说不上来一样。
她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久,凉薄的月光落在身上,夜的寒意袭来,渐渐爬上四肢百骸。唯有怀中一点热源不断传来,抵抗这泛上来的冷意。
林月初眼神有些疑惑,迟疑了好半晌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话。
“我也是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