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呢?”
贺燕筠声音平静,这句话她说过,她方才就说过,只是那时候和现在语气完全不同。
但其实伤害性是一样的。
林月初忍着心里的刺痛,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指尖,粘腻的感觉依旧存在。
她现在也有些弄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贺燕筠现在确实不抵抗她了,甚至有些主动,也能去听她在说什么。
可是她却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回温,甚至似乎降到了冰点。
她下意识搂紧了怀里的人,好像把这份温度牢牢控制在怀里,就能够稳定住内心那飘忽的安全感。
没有放手就不会离开。
“你想我以什么样的身份?”
她压下心底的不安这样回答道。
贺燕筠却只是轻笑一声,这笑意很淡,如同幻觉一般一闪而过。她的眼睑微微垂着,似乎有些累了。
“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把问题抛给她。看似给了一个挑不出错的回答,她却知道,这只是对方的回避而已。
林月初却低下了头,面对着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贺燕筠眼角染开了一片红晕,眼眸湿漉漉的,长长的眼睫毛上还压着几滴晶莹,看上去脆弱惹人怜惜。
她这双眼睛生得多情,可这神情却是冰冷。
脖颈脆弱地伸展着,锁骨附近雪白的肌肤不知是什么时候弄红的,上面还有几处显眼的咬痕,有些暧昧。
林月初眸光有一丝迷离,落在那双饱满的红唇之上,她放低了头颅,要去寻,却被对方轻轻避开。
她抬眸要对上那双眼睛,对方却垂下眼睑挡住视线,拒绝与她对视。
林月初心里有些堵得慌,闷声说了句,“只要你说,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她说这番话时微微闭了眼,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贺燕筠只是无声地笑了,她并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只是又握住了对方的手,伸进薄毯直达胸口。
那只手露在外面太久,有些冰凉,凉得她胸口瑟缩了一瞬。
她看着对方睁大的眼睛,捏着的手腕想要抽离,却被她稳稳按住。
“拿走你想要的。”
拿走吧,都拿走,反正对方想要的从来也就只有这些,而她也没有什么能够给对方的了。
她还有什么呢?她什么都没有了。
从宁城一路走到这里,她曾经拥有过一些东西,也一直在费力寻找着一些东西。
一份稳定的感情,一个安稳的家。
上天看似也都给她了,只是给她的这份感情并不稳定也见不得光。
而她一直所求的家......
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家。
在到手之后也被收回了,快得就像是一场美妙的梦一般,只是一眨眼之间而已,就化为了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
十余年的汗水,擦干净就没有了。
都只是一张体验卡,她什么都握不住。
她眼前仿佛浮现又浮现了多年前在酒吧的那一刻,女人宛如天神降临,救她于世俗水深火热的煎熬之中。
像是上天欠了她十余年的公平,终于在这一刻补给了她,从此让她有了挣脱那泥泞世界的希望和力量。
那时她只以为这是命运的礼物,却也忘记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上天从来没有赐福于她。
这命运的礼物,所需要的代价是她难以承受的。
如果再回到那时候,她想她应该不会再握住那双‘救命稻草’的手,陷入这般境地。
贺燕筠闭上双眼,心里不由得开始问向上天,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只是一场命运对她开的玩笑吗?
她注定了逃不开挣不脱,这无望的路?
用红绳绑在手腕那枚铜钱突然掉了下来,从床上滚落到地面,落在了没有地毯的位置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她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印字的那一面朝上。
这一次她给这一面赋予的答案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