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楼上情况又不一般。
“你做了什么?”
林月初抱着双臂靠坐在吧台高脚凳上,旁边摆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酒。
林月微挑了挑眉,“放心,不会牵扯到你的,我只是给她安排了一点事情,让她最近忙起来,这样就不会打扰到你和你那个小女朋友相处了。”
她见林月初那眉头又皱了起来,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事情。
“我知道她的名字,只是这样叫起来更顺口而已。”
林月初一向是管不了她什么的,只能由着对方去。
“事情都给你办好了,怎么不高兴啊?”
林月微收起手机,见到林月初那面无表情的模样只觉得无趣,真是比小时候无趣多了。
如果成天都是这副模样,真不知道谁能受的了她。
林月初目光落在那半瓶酒上,久久未动。
“我只是……”
她话说一半又停了下来,似乎剩下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其中感情太过复杂,就算站在对方面前,她已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贺燕筠。
诚然,这段感情已经过去了七八年,实际上跟重新再来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后者。
那场游乐园里,她已经做了告别。
“只是什么?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林月微开玩笑地说完这句,对面还真没声了。
林月微那双一直笑眯眯的眼睛忽然睁大了几分,神色变了变,收起了几分漫不经心之色。
“你来真的?”
她语气之中没了原先那一贯的闲散,变得有几分严肃。
虽然之前也是猜林月初退婚之事跟这个人相关,但也只当对方是还没有玩够,想再拖延几年,毕竟她不也是这样?
这会儿看着对方沉默的表情林月微心里逐渐开始没有底儿。如果只是像以前一样玩一玩,能让林月初从这个死状态中脱离出来,她是没有意见的。
可如果是动了真格……
林月微脑中浮现老爷子那张脸,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沉了下来。
她一直促成双方,并且对此无所谓的态度,只是因为她了解林月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们骨子里其实是一样的人,绝对不会在感情上昏头。
林月初眼里却罕见地浮上一丝迷茫,“什么真不真,我不知道。”
她坐电梯下去的时候看见了贺燕筠,见到对方的那一瞬她下意识地选择躲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在泡沫被戳灭了之后,她好像不知道还能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站在对方面前。
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
她怕再看到那双让她心口难受的眼睛,因为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
林月微很少见对方露出这样迷茫难受的表情,可这感情中的事情,她也给不了什么答案。
“你最好是想清楚,消遣无所谓,你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林月初听到那‘消遣’两个字忽然觉得有些刺耳,可是她没有什么话能反驳。
恍然间脑袋里回响起那一道道熟悉的声音,好像她自己也曾经无数次说过这两个字。
为什么现在再这样说,心底会觉得有些刺痛?
她看着林月微那双冷下来的眼睛,刻意忽略了这顿痛感。
“我只是看不得她和别人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林月初心底似乎松了一口气,好像为这段时日的迷茫无措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就此安放了她那颗不知方向的心。
是了,她看不得那个曾经总是围在自己身边转的人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
那曾经说过那么多次的永远,难道也就只是一个简单的形容词吗?
只是为了当下感情更好的助燃剂?
都是骗子而已。
无论当初说得再怎么好听,在发现真实情况可能没有对方想象得那么好之后就轻易离开。
那些所说的话也就半点重量都没有,轻而易举地就散在了流逝的时间里。
是她逼她的吗?又是她曾经许诺了什么吗?
她不是没有拒绝过对方,不是没有告诉过她结局。
林月初忽然想起那在许多年前,她因为受到校方的邀请而再次学校开讲座的时候。
那是她时隔一两年之后再次见到贺燕筠。
那点曾经在宁城发生的悸动早就被她抛之脑后,丢在了宁城里。
可那个女孩却把它带了回来,又摆在了她的眼前,告诉她自己正是为此而来。
那点微末的感情,却被对方珍而重之地对待。
这是她第一次被打动。
可是她明白这不能,她不能接受。这没有原因,本来就不能。
对方却依旧执着。
面对那双澄澈真挚的眼睛,她心软了,这是错误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