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隔着玻璃半分都传递不进来,复杂的感情如藤蔓般慢慢爬了上来,将她牢牢固定在这扇落地窗之前。
她的五感像是被装进了玻璃罐子里,始终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她无法切身体会。
这种感觉很空,空到让人害怕。
她抓着问题,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绳索。她问小花,小花并不能回答,可是她能回答。
所以她也会回来吗?又是因为什么而回来呢?
那落地玻璃窗仿佛变成了幕布,不断闪回着宁城的一幕幕。
她在宁城的时候,明白这是回忆的陷阱,所以抗拒这一切东西,却还是发现自己不可避免地跳了这陷阱之中。
好多复杂的问题,她想不通也不想去想通,没有答案又或者已经有了答案,或许只是她不想去承认。
这些过去的问题应该都失去了时效性,答与不答都失去了意义。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要帮她呢?
冰凉的东西滑过脸庞,落在小花的头顶上,眨眼间消失不见。
小花小声地“喵呜”了一声,那双大眼睛一顺不顺地看着贺燕筠,罕见地有些急躁地动了动身子。
它伸出前爪,温暖的肉垫轻轻拍在贺燕筠脸上,那圆润的小脸凑近了细细闻着什么东西。
柔顺的毛落在脸上痒痒的。
贺燕筠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挂上几颗晶莹。
她对上小花那亮晶晶的眼瞳,忽然笑了笑。
“你怎么跟言然长得一样?”
“喵?”
小花歪了歪脑袋,听不懂什么但是蹭了蹭贺燕筠的脖颈。
那细软的毛挠过皮肤,贺燕筠笑着缩了缩脖子,躲开了小花的蹭蹭。
这一番打岔倒是让她心里的莫名感情消散了不少。
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响,贺燕筠翻开一看,果然是言然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她看了一下这会儿的时间,估计言然这个点应该才拍完一场戏。
她接起视频电话,言然那带着浓妆的脸果然出现在镜头前,身上戏服还没有脱。
额头上还浸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看起来像是有使不完的精神。
“是想小花了吗?一下戏就打过来电话。”
贺燕筠把小花的脸冲着镜头,小花也十分乖顺,就这样任由她摆布。
言然那边还挺忙的,时不时有剧组工作人员从她旁边走过跟她打招呼,声音有些吵闹,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贺燕筠的话。
镜头也有些晃动,从下方往上照着,这张脸竟然还是依旧的美,像是无死角一般。
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贺燕筠忽然有些理解那些为她痴狂的粉丝了。
言然找了个安静地方才静下来看向屏幕。
小花那张圆脸就占了屏幕三分之二,贺燕筠在背后抱着小花,就露出一双眼睛,也不说话,静静地等言然这边忙完。
言然瞧见这一幕呼吸仿佛停滞了一瞬,看着贺燕筠背后那熟悉的环境,心里莫名有一丝熨帖。
“当然想啊,你都收拾好了吗?”
贺燕筠点了点头,“本来就没什么东西,我自己一个人收拾起来也不费力。”
这时候她有些庆幸自己还好没有置办太多东西。
言然闻言却有些沉默,“没关系,再攒攒就能买回来了。”
她没有提出借钱,因为她知道贺燕筠绝对不会接受。
“倒也不是在为这个惋惜,只是搬家没多少东西是真的爽啊。”
贺燕筠拍了拍身旁的行李袋,一脸的轻松。昏暗的灯光之下,倒也没有人发现她眼角的红晕。
“你今天什么时候能拍完?”
“没有夜戏要拍,大概再有个把小时就可以收工了。”
言然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哈欠打到一半又憋了回去,紧紧抿着唇。
贺燕筠还没有说什么,她怀里的小花窜了起来,一巴掌乎在屏幕上,粉色肉垫堵住摄像头。
“小花,这样可不乖,妈妈看不到你了。”
“有其母必有其子,它和你是一样的性格呢。”
贺燕筠调侃了一句。
言然反驳,“哪有,它就是自己在家久了,没人收拾。”
“这么能这么说小花呢?明明是超级乖的一只小咪。”贺燕筠闻言搂紧了小花,用侧脸蹭着那细密柔软的绒毛。
言然那双眸多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