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岁阳的鬼东西平时肯定没少搬弄是非！

幸好岚并没有因为岁阳的言语而动摇，他语气微妙：“然后，身为岁阳的你苦苦激发出的邪恶本性，就是对着我拍一百张照片？”

不愧是曜青将军，未来的巡猎星神！就是如此目光如炬！

沉冤得雪的师衡露出既感动又心虚的神色，岚余光掠过师衡，冲他安抚性地微微一笑。

岁阳的火焰开始剧烈波动起来，祂破防：“你这是什么表情！一个令使活得这么窝囊，本大爷怎么附身了这么个扶不起的草包！”

师衡沉痛而深沉道：“你不懂。”

这可是未来的巡猎星神！

为了自己小命着想，当然要怂一点。

在岁阳骂骂咧咧的声音里，岚将其收容至专门准备的烘炉中。

师衡新奇地看着博识学会设计的新奇玩意，岚单手负在身后，冲师衡一挑眉，“师衡先生看来清醒了？”

师衡讪讪点头。

岚盯着师衡，对方身体愈发僵硬，冷汗几乎要从额角冒出来，步离医士强壮镇定，却没发现尾巴炸开了毛，不安地绷成一条垂线。

上次见到类似作态，是军内财务做军费预算时少打了一个零。

岚再度确定，步离医士敬畏自己。

没错，敬畏。

可岚想不明白。

论敬，步离人与仙舟势不两立。

论畏，令使本就超脱常人，他独自面对师衡时甚至没有反抗之力。

岚并不相信毫无缘由的善意。

师衡听他请求后放他自由，身为曜青将军的他依旧保有职责应尽的怀疑，以假意信任试探其态度。

真实显现于毫末。

仙舟医士说岁阳附身者脾气躁怒远超寻常，可师衡面对同僚微词却闷声不吭，软成团子任人揉捏。

银灰的步离医士似乎真的只是想帮仙舟度过难关。

难以理解。

怎么会有步离人潜伏仙舟多年，除了救人什么都没干？

岚表面如常，思绪却略微飘远，他想起与步离猎群的数次战争，想起哭喊求饶的步离战奴、枉死的同袍，还有自己师父、上任曜青将军沾染血液的死寂面容。

步离医士的银灰狼耳紧张地抖动。

“我会将功补过！”对方鼓起勇气开口，似乎怕岚不信，他补充说：“支援朱明的事情我一定竭尽全力！”

琥珀色的努力睁大，好像只要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真诚。

毫无力度、毫无用处的证明方式。

师衡看到银发将军嘴角微勾。

“将功补过倒不至于，师衡先生劳苦多年，何至于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就成过错了。”

他轻拿轻放，师衡更加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

岚掌心向上，还没等他说完，师衡动作比脑快，已经急匆匆地握住岚的右手：“尽管吩咐！”

岚看看被紧握的右手，再抬眼与师衡对视，蓝色瞳孔如冬天澄澈平静的湖，师衡看见自己紧张又局促的倒影。

刹那间，湖光破碎，随着那双眼眸微弯，碧波揉动荡漾。

那是与之前所见完全不同的笑容。

师衡说不出不同的地方在哪儿，也没有余裕思考，他呆呆地看着岚，脑袋空了一瞬。

“看来师衡先生不大愿意删除照片？”

岚开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