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师衡说。

【狐人带走了失去理智的少年。】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与狐人奴隶们多次沟通，最终确定帮助他们逃跑的时间。】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你用药物放倒所有守卫，带领狐人们登上被你偷偷藏起来的兽舰。】

师衡启动兽舰内的辅助驾驶，告诉这些即将挣脱命运的狐人：“仙舟上也有狐人族，如果你们能够得到仙舟的庇护，应该能够很好的融入其中。”

狐人们饱含希望的脸庞流露出其他情绪。

“不。”白狼的子嗣说，“步离人在战争中将我们当作肉盾使用，他们明明在战场上看到我们遭遇的一切，却从未试图拯救我们！”

在他、在其他狐人的脸上，师衡看到无法遮掩的怨恨。

师衡：“是步离人告诉你们的吗？”

他们脸上的反应已经告诉了师衡答案。

师衡无奈：“既然是步离人告诉你们的，你们便不应该相信。你们既然在战场上见过仙舟狐人，难道他们会完全无动于衷，对你们痛下杀手吗？”

相反，正因为仙舟狐人族想要拯救他们，狐人奴隶们才能成为步离人最坚固的护盾。

“而且，帮助你们的我也是狐人，对吧。”

【部分狐人若有所思。】

【你不指望三言两语就能开解他们，他们已经获得自由，将有足够时间去看清一切。】

【趁着兽舰还在启动中，你前往各个船舱进行检查。】

【某个狐人少年跟在你身后。】

“出来吧。有什么事情？”师衡头也不抬。

白色狐人少年知道自己行迹已经暴露，从阴影处走出来：“你说谎了。”

“你不是狐人，你是步离人。”

师衡稀奇地转头看向狐人少年。

他从未刻意地遮掩自己的异样之处，但最先发现他步离人身份的，居然是一个刚刚年满十五岁的孩子。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帮助我们？”

师衡组织着语言：“你父亲曾问我相似的问题。”

“那就让我讲个小故事吧。”

“在遥远的从前，步离人与狐人共同生活在名为【青丘】的星球上，那时步离族与狐族的关系并不像现在这样。狐族擅长耕织，步离族擅长狩猎，两族经常交换物资，互惠共生，直到丰饶赐福降临。”

“两族获得长久的寿命，可随着时间推移，步离人心中的贪婪逐渐累积，一位名为都蓝的步离人站出来，谎称步离为天命所归，狐族应世代为其奴仆。”

师衡讲述的历史与狐人少年知晓的大相径庭：“什么？！”

“他们说我们天生就是……”

“那现在你知道了。”师衡说，“在我看来，你我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狐人少年：“……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久远的事情？”

为什么会知道？

当然是因为有外挂。

狐人和步离人的恩怨情仇作为故事背景，全部在模拟器里写得清清楚楚，不知道才怪了！

【步离人发现狐人逃出樊笼，组织军队前来追捕。】

【你借口离开兽舰，实际为狐人们阻拦敌人。】

【在你离开前，狐人少年用洞悉一切的悲伤目光注视你。他告诉你，他将继承父亲的名字，以白狼汗之名在未来带领族人们继续前行。】

【兽舰离开后，你遭遇了步离军队。】

【战首呼雷怒不可遏，叱责你玷污了长生主赐予的职责与荣耀。】

【但你早就通读族内被奉为圭臬的历史资料，知晓历代战首与其说是信仰丰饶，不如说是借着丰饶的名义肆意征战侵略。】

师衡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但哪怕行至末路，他依旧对呼雷嗤之以鼻。

“荒谬。若长生主在此，也绝不会认同丰饶是此种狭隘之道。”

“长生主愿赐众生以寿命，我虽无伟力，亦愿尽自己全力——

“——哪怕只为救下一人！”

在茫茫夜色中，伪装成狐族模样的步离人孑然站立在千军万马前，狂风卷起他的沾染血渍的银灰色头发，随着一道金色流光从天际飘摇直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犹如深渊明火，摄人心魄几不能视。

几千光年之外，某个伟大存在拈花微笑，透过时间与空间，对渺小的生命垂下眷顾的目光。

“……丰饶赐福。”

呼雷不可置信，随即沉下脸。

“你，绝对不能活着离开。”

……

「loading……」

「模拟结束，你已获得【长生主的垂眸】、【丰饶赐福】、【猎群的追杀】」

在渐渐清晰的模拟器提示音中，师衡悠缓缓睁开眼睛。

模拟从开始到结束似乎只过去短短不到一秒，视线中依旧是步离人狰狞可怖的面孔。然而此刻狭长的兽脸上，却展露肉眼可见的惊诧。

透过对方硕大的眼瞳，师衡看到一双闪烁金色幽光的狼瞳。

“不对！你不是……！”

不等对方废话，师衡抓住脖颈处的手腕，暴起扭身反剪对方喉咙。

被扭断手臂的狼卒痛呼，在同伴的扑身相救下险之又险地捡回一条命。

师衡借力轻巧翻身落地，他低头看向胸前伤口，惊奇发现，破损衣物下深可见骨的伤痕竟已痊愈大半。

捂着手臂的狼卒正死死盯着他：“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帮助这些低贱的短生种！”

师衡没有回答，也来不及回答。

头顶殷红层云乍破，刺眼的光芒照耀大地，他与狼卒不约而同向上望去，一艘全然陌生的飞行物从云端探身，舱门开启，一道端然身影背光而立。

仿佛错觉般，师衡听到一声隐隐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