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桉君只觉心口像被狠狠怼了一把，火气瞬间冲上来，他攥紧拳压着心头的躁怒：“谢承晦既然想要与我们联手夺位，为何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裴霁之拿开手，眼里已满是泪与恨，他咬牙切齿道：“他们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赶尽杀绝，借此举来博个好名声！皇帝多年没清除的前朝余党，被他这个远在南边王闲散爷一夜斩绝，如此响当当的名声打出去，于他百利无一害！”

齐桉君只觉后颈一麻，瞬间起了一身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

这多么荒唐可笑的理由！

分明是谋权篡位，竟还妄想名正言顺！

甚至不惜用别人的鲜血，来为自己洗刷污名、粉饰太平！

简直可笑至极！

他气得浑身都在发颤，指节攥得发白，他痛恨岭南那伙人的虚伪歹毒，更恨上官策这个背主求荣的叛徒。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讲出来。”

裴霁之深吸一口气按捺住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攥了攥，才缓缓将那天的事娓娓道来。

自那日与岭南之人会面后，他几番尝试联络齐桉君，却始终音信杳然，满心担忧之下，他只得将这份合作计划向手下众人全盘托出。

那日，众人围坐一堂，立场已然分明。

裴霁之的青梅竹马姜听棠听闻此次计划，眉头紧拧，目光扫过在场之人，沉声开口：“难道你们都忘了殿下的命令？绝不能掺和当今皇朝的争斗，如今要和岭南合作，这分明是在违背殿下的命令。”

庄晟听到此言，身体猛地往前一倾，急冲冲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守着死命令？殿下要是死了守着他的命令有个屁用啊！”

“庄晟！”裴霁之皱着眉出声呵斥。

庄晟缩了缩脖子，虽没了方才的气势，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本来就是，殿下要是死了，谁还在乎命令不命令的？”

裴霁之瞪他，姜听棠先他一步道：“依你之言，我们像莽夫般横冲直撞，待全军覆没让殿下在怀廷韫之下孤立无援才是对的？”

“什…”庄晟被噎住：“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庄晟身侧另一人道：“与岭南合作的确违逆了殿下先前的命令，可眼下局势早已不同，若殿下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就算死守着旧命令，又有什么意义？”

“可我们都是前朝遗臣，南王乃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他怎么可能真心帮我们救出殿下？”另一人不赞同道。

“是啊！他们为了将我们斩草除根，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话虽如此，凭我们这些人的力量，根本救不出殿下，如今南王既然主动抛来了机会，我们难道要眼睁睁错过吗？”

屋内议论声此起彼伏，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争论许久仍无结果，最后都将目光齐刷刷投向了站在中间的裴霁之。

殿下不在，他眼下便是这群人的主心骨，无论如何决断，最终的主意还得他来拿。

裴霁之面上始终波澜不惊，目光缓缓扫过方才还争执不休的众人，屋内静的只能听见烛火爆出火星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目光转向角落里始终保持沉默的上官策，问道：“上官先生，你是如何认识岭南之人的？”

上官策先前一直作壁上观，冷眼看着众人争执不休，待所有目光骤然投向自己，他先是微怔，随即敛起那副置身事外的神态，开口道：“前几日与裴中郎碰面的那人，是我幼时玩伴，我二人偶然重逢，聊起各自近况，他说起正效忠于南王时，我又惊又惧，不敢暴露身份，他却已然猜出我的底细，还提出要将我引荐给南王，我心系殿下，当即出言拒绝，没想到他却说，这是南王的意思，南王有意与殿下联手，诛杀当今皇帝，夺取大位，那时我虽心存疑虑，却也看到了一丝转机，若真能搭上南王这条线，可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你又如何断定，南王会帮我们救出殿下？”姜听棠问道。

上官策看向她，语气平静：“我无法断定。”

这个回答，大出众人意料。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