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景凝知入狱的十日里,他受过不少皮/肉之苦,绝食威胁、拒不从刑等,都是被他用剩下的手段,他把皇城司掌管的牢狱闹得天翻地覆,其目的只有一个——
让景丘亲自带人前来求他回去。
皇帝对此选择充耳不闻,这像是在隔岸观火,又像是在暗中蛰伏等待。
所幸此事闹的不算大,再加之景丘刻意掩盖真相,才没让景凝知的名声毁于一旦。
但景丘始终没有去牢狱看过景凝知,似乎他把心放的很平,分毫不担心自己唯一的独子因倔强,丧命于阴湿的地牢内。
人人对此都很困惑,唯独祁荀清楚,景丘是要磋磨掉景凝知的烈性,荣华富贵可以温养矜贵之人,同样也能助长劣根丛生。
牢狱之苦虽不好受,但对于疯狗而言。
不轻不重,尚可。
两日之后,祁荀乘坐国公府的马车,只身前往关押景凝知的囫囵狱。
他先是敲响囫囵狱外的鸣冤鼓,让皇城司派人出来见他,随即他把可以替景凝知抹去罪责的香粉拿出来,昨夜他提前潜入封闭的拾翠羽书斋,将雁南归留下的香粉带走。
他面见狱官时,从容不迫,为景凝知洗脱冤屈,仅需短短的几句话,便足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因为祁荀所道之言,句句条理清晰,再加上充分有力的证据,无需多久,皇帝传下来的赦免诏书便被宦官送来。
本身这回的无妄之灾,只是皇帝用来挑拨长生天和清平芥的噱头,包括祁荀在内,人人皆是长孙临渊博弈的棋子。
更何况景凝知本就死心塌地的忠于长生天,此次铲除祸患,其功不可没,所以长孙临渊没有不免去景凝知罪责的理由。
等祁荀随皇城司的人踏入囫囵狱时,一阵没由来的胆寒,令他不禁瑟缩几下,周遭的苦寒点点渗透他的指尖,仿佛要侵蚀五脏六腑,让每位来到这里的人,望而生畏。
狱卒止步于生锈的铁栏门外,数串钥匙拨动的声音清脆响亮,无不一下扣人心弦。
直到狱门被吱呀推开的刹那,蜷缩在角落的蓬头垢面的少年,才后知后觉地抬起脑袋,用充满血丝的双目死死盯着祁荀。
“怎么,你还不想走么?是不是受的苦还不够多?”祁荀的语气淡漠又疏离。
景凝知应声站起来,其身影有些摇晃,步子虚浮 ,但眼中的戾气分毫未减。
在他们二人擦肩而过之际,一道如同鬼魅的幽语忽然飘入他的耳内,“你会付出代价的…祁荀,你这个疯子…我要你死。”
“你斗不过我的。”祁荀依旧平静。
景凝知的神情有些麻木,双目无光,他似乎完全没有把祁荀的话听进去。
下一刻,祁荀分毫来不及反应,景凝知居然失去意识昏迷,直直地扑倒在他身上,让他的背脊猝不及防地撞在身后的铁栏上。
他的伤口本就只是堪堪结痂,这下又让他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再度撕裂,钻心的疼痛使他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混蛋。”
祁荀刚想狠下心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但是眼前这家伙似乎比他要高大些,把他整个人都覆盖住,让他有些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