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雁南归道别后的三日,也就是长孙赢离开承天的第二日,皇帝提笔降旨,向百姓昭告即将封禅泰山的重要国事。
在筹备仪式的前几日,御甲卫的巡逻愈发频繁,承天的百姓大气不敢出,甚至连戌时也不得踏出城门半步,否则按反贼处理。
同时祁荀在此期间也没有插手雁南归的事,但这其中更多的是因为他寻不到对方,他之前去过拾翠羽书斋,却发现书斋的大门紧锁,听那边的百姓说,这里的主人早已把书斋丢弃,再也没有回来,宛如人间蒸发。
在封禅仪式开始的前天夜里,景凝知前来寻过祁荀,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无非便是翌日他们的具体行动内容。
景凝知早已揣测出雁南归未曾告知过的计划,首先让云见深步步引诱长孙临渊,驱车前往看守最为薄弱的的泰山西面,那边有雁南归早已伏设好的陷阱。
等待那时候,即便有再多的守卫,也保不住长孙临渊的性命,其一是因为陷阱之凶险,其二便是因为云见深。
据景凝知查出的早已销声匿迹的东宣国卷宗所知,多年前东宣国凭空现世一名武林高手,其名声赫赫,身法天下无双,但容貌更是无人知晓,但后来那名高手被朝廷视为眼中钉,他被官兵追杀至绝路,最终一人不敌百军,被冷箭射杀而亡。
所幸那次的惨无人道的追捕,让那高手侥幸活下来,最终被一名从皇宫出来泛舟的妃子捡到,至此那位无名高手便多出一个陌生又动听的名字——云见深。
长夜戚戚,凉风卷动波光粼粼的湖面,水中渐渐映出祁荀和景凝知的脸。
“既然如此,他武艺高强,那他为何不在万紫千红楼,见到皇帝的第一眼,就把对方杀掉?”祁荀忙不迭出声追问道。
景凝知讥笑两声,手中的黑折扇缓缓摇晃,带来阵阵微风,“你以为皇帝只会坐龙椅么?一旦他动手握刀,藏在暗处的死侍就会蜂拥而出,一人一剑把他捅成筛子。”
闻言祁荀缄默下来,不再开口询问。
“陛下疑心重,思虑深,你以为他凭什么在整日捣鼓丹药,修炼成仙的情况下,还能把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动点脑子,不是人人都如你这般又蠢又野蛮。”
“行,是我蠢。”祁荀假笑两下,满眼不屑,他低声喃喃道:“你又能好到哪去?”
景凝知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他冷冷警告道:“你敢不敢再给我说一遍?”
“不敢。”祁荀毫不犹豫回绝道。
景凝知的脸被祁荀气到发红,因为对方现在已经从不卑不亢的正人君子,变成可以把他活活气死的阴阳怪气的野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即他正色道:“所以明日我们要用尽一切办法,为陛下清除障碍,不能让他们得逞。”
话音未落,祁荀忽然双手抱臂,用不耐烦的表情说:“慢着,之前你从雁南归那里得来的解药在何处?现在就给我。”
“这便是你求人的态度?”景凝知的脸色有些不悦,双眼微眯,目光晦暗不明。
祁荀反问道:“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就凭你,也能威胁我?”
祁荀不紧不慢地勾起嘴角,“我知道自己无法威胁你,所以我现在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给先生……可若是让先生知道你已经加入朝廷的党派斗争,还知道你早已站在他的对立面,是个不折不扣的保皇党,信天游,你猜他会怎么看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