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纾见此也不气恼,他转而伸手去抓放在桌台边的花瓶,将其抱在怀里,自言自语道:“今日怎会过得如此之慢,我方才来回挑过三十八遍水,拉弓射箭一百六十八次,可这些为何这么快就结束……我好无趣呐。”
坐在桌案边翻书的人缓缓出声,“你若觉得无趣,便把魏夫子布置的功课做完。”
“我不要……写字什么的,最是无趣!我还是适合不动脑子。”应纾把花瓶顺手放回去,旋即翻身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祁荀。
被盯到发毛的人僵硬地顿住手中动作,然后慢吞吞地抬起头,与之四目相对,“应遇恩,你到底想做什么?”
“无事,你继续看书,不必管我。”应纾缓缓收回意味不明的目光。
祁荀的眉头越皱越紧,“莫名其妙。”
待到隔日,他们一道乘坐马车前往国子监,当祁荀和应纾一前一后下马车时,碰巧撞见自国公府策马而来的景凝知。
凡马蹄踏过的地方,尘土飞扬,他恣意张狂的模样,惹来众多人心神向往的目光,仿佛骑在马背上的少年如清风,在悄无声息中,轻轻拂过许多人的心尖。
然而径直往前走的祁荀只是听见越来越靠近的马蹄声,但他完全没有要回头张望的意思。直到身后的应纾忽然出声提醒,他才堪堪转头回望,“韶玉,小心!”
话音刚落,映入眼帘的便是景凝知策马朝他疾驰而来,对方非但不停下来,反而还躬身加快速度,似乎是想撞伤祁荀。
由于应纾和祁荀的位置相隔甚远,即便他的速度再怎快,也赶不上烈马的脚步,他只能边往祁荀身边靠,边呼唤对方远离。
可驻足原地的祁荀岿然不动,他单手拎着书箱,连眼睛都不眨,单死死盯住愈发接近的景凝知,内心平静若死水。
不出所料,景凝知伸手回拉缰绳,让马匹立刻停止在离祁荀几步远的位置。
景凝知盯着祁荀冷笑两声,随即翻身下马,顺手把马匹牵给国子监的侍从。
“你不怕死?”景凝知向祁荀走去。
祁荀移开目光,看向仓促跑来的应纾,在他们两人即将先一步踏入国子监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景凝知,语气尽是不屑,“你不敢,若我死,无论是徽宋的律法,还是先生,都不会放过你的。”
他扔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独留景凝知一人在风中凌乱和自我怀疑。
彼时应纾幸灾乐祸地走过来,拍拍景凝知的肩膀,“你今日怎会想起御马而来?”
景凝知冷冷瞥对方一眼,等他与其拉开距离后,才板着脸不紧不慢地启唇道:“父亲几日前交代过,府上的马车只有那个蠢货在时,我方能坐着来国子监,否则勿动。”
渐渐的,景凝知的目光变得阴冷,怒火让他的手臂和额间青筋暴起,他依次扫过身旁的应纾,以及走远的祁荀,“无趣。”
今天便是长孙赢告别承天的日子,翌日他将起驾前往邯郸,短则五六月,多则两三年,虽然他此次奉皇命下榻邯郸,但奉天的人和事,终究不能让他轻易割舍,于是他决计在初次远行前,以礼赠予友人。
当祁荀看见长孙赢令宫人带着满满一车的物品来到国子监时,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脸上浮现出多余的震惊表情。
“殿下,你这是把家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