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楠是个书呆子,平日从不让人操心,只有一点太过死板,非黑即白。
“可是你既然身为鬼差……”
话还没说完,张灵拽着他的胳膊,硬是将人拉走。
“师姐,我还没有说完。”
“你快闭嘴。”之前挺机灵,今天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周寻并没有在意,对于这些人的看法根本不放在眼里,她只是发现自己的行事作风跟以前不一样了。活着的时候也碰到过这样的骚扰,那时候她是怎么做的,哦,好像是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一如既往去上班。
不过,她更喜欢现在,疯一些又怎样呢。
一整天玄门的那几个人都没有看到周寻,只是杨楠在知道事情的经过之后,虽然嘴上说着这样有些过分了,但是心里是愧疚的,想找个几回道歉也没有。
倒是秦晓文不以为然,叫嚷着活该,若是他在场,一定要把那几个人狠狠打一顿。他从小是被家里的女人宠着长大的,最是不能看见这样的事。
夜晚又将来临,说实话,他们都怕了,不仅村民害怕,他们也是如此,实在是这东西连个影子都没看到,但是每天都会有新的事情发生。
天一黑,周寻准时出现在门口。
玄门的三人已经准备就绪,各自背着自己的背包默默跟在周寻的身后。村里已经看不见一个人,没人敢在天黑之后出现了。
今天他们的目标就是上山寻找水断流的原因,为什么是在夜里呢,他们想看看能不能将那东西抓住,白天是从来都没有怪事发生的,这样推测,这个东西更喜欢在夜里出来。
上山的路并不难走,玄门三人将这山已经走遍了。
一路上凉风习习地吹着,周寻脚不点地,慢悠悠地飘在他们的前面,也没在意后面的几个人怕不怕。
秦晓文倒是不怕这山里的夜,他虽然娇气,但是也没少历练,只是走着走着一抬头就看见周寻正飘着呢。
“师姐,你看。”秦晓文捅捅张灵,示意她去看周寻。
黑暗里,张灵将手电筒忽然移到她的下巴下面:“看什么?”
秦晓文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他一跺脚,一句话拐了八个弯地喊着:“师姐!”
“别大惊小怪。”
“那我也没见过啊。”秦晓文理直气壮,他又没死过。
张灵被这话噎了一下,好像也是。
杨楠没插嘴,只是是不是看一眼寻,面露愧疚。
大罗村的这座山并不太大,山上也基本上没有凶猛的野兽,这夜间过来倒也不用担心会被猛兽攻击。
秦晓文一边走,手还无意识地摸着路过的草丛揉捏几下。
“你小心一些。”杨楠提醒他,“别摸着蛇了。”
秦晓文不在意,哪有这么多蛇,有也是被他们吓跑了。
周寻没有等后面的人。她更快一些,飘得越来越高,视线也越来越广。
“哎呀!”秦晓文又发出了声音。
周寻将一团鬼火扔过去,黑暗的山里有一个地方发着莹亮的光。
“怎么了?”张灵拿着剑赶紧找过去。
秦晓文就着光去看,才松了一口气,他讪笑几声:“没,我看错了,是绳子。”
那是一根破旧的稻草绳子,正耷拉在一丛茂盛的灌木丛上,他伸手摸过去的时候感觉软软的,一看是一个长条形的,吓了一大跳。
周寻居高临下看过去,眼神里什么也没有,眼里好像就没有他这个人,倒是那根绳子她多看了一眼。
秦晓文看见她的表情,心里有些不爽。
只不过有了这个小插曲,接下里的路他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老实极了。
沿着山泉水留下来的方向朝上走,一点水声也没有,看来是彻底枯了。鬼火跟着周寻移动,山里的景象一览无余。那裸露出来的石块上是水流拍打的痕迹,只是现在已经完全干了。
水道越来越宽阔,沿岸的植被还是很茂盛,暂时没有受到影响。直至走到一处宽阔的由石头围成的水池,里面还残存一些水,水位很低,看来这就是村民们说的地方。上面有一个容一人可通过的小洞,一滴一滴地从被堵住的洞口低落水滴。
“谁干的,这么缺德!”秦晓文看看四周,破口大骂,“你这破玩意儿在这装神弄鬼的,净会欺负普通人,有本事出来跟小爷决斗,你看我怕你?”
这次没有人阻止他,他们真的被搞得心力交瘁,从来从来没有一个东西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周寻飘过去,试着用手将那稻草拿出来,结果发现竟然纹丝不动。
“很结实。”她对对岸的人说。
她蓄力,一团莹火出现在掌心,周寻后退几步停滞在半空,白色的衣服在风中飘摇着。双手间光团越来越大,她的面庞清晰可见,在亮光下显得愈发冷肃。周寻右手在空中快速翻转,就听见砰的一声,光团冲入洞中发出巨响,山里鸟雀惊飞。
气体喷涌而出,周寻的衣裙和长发在中间飞舞,可是她身体却纹丝不动。
那团稻草很快就燃烧殆尽,连一丝灰尘也没有。朝里望去,竟然还有,看来整个都被堵住了,周寻苍白纤细的手拍出了一团又一团的光,稻草很快被清理干净。
磅礴的水声回荡在山间,被堵住了的水流很快喷涌而出,坠入了下方的水池中,好似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很快蓄满溢出流入这山间的水道之中,顺流而下,进入每家每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