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你就在车里好好等我。”
刘愣了一下,没想到牧天会跟自己这样说,他不由抬眸,反复确认了一下他头顶的生命数值,很好,很让人安心。于是摆了摆手,露出一副惯用的高冷表情说:“当然,我没有介入的义务。”
路线清晰,这一片又鲜少有人出入,俩人很快就在进入烂尾楼区域的泥地上发现了夏书成所开车辆的车辙。
降低车速后,缓缓滑动的车身如同晨曦雨雾中的幽灵。
往前又开了一段,雾气中显露出四栋三十余层环绕耸立的水泥楼架环。没有完工,因此隔着相当的距离也能清楚地看到中间区域的黄泥地。根据开发架势,这儿应该是腹地花园,要立上一个宏伟的雕塑彰显整个楼盘的格调,而如今,上面只停着一辆脏兮兮的小车。
车辆左侧,一个男人正背身挖坑,果然,是夏书成。
牧天将车停在了两棵野樟树后面,隔着大约三十米的距离,他扭头问刘:“这是……活埋?”
“嗯,选址不错。”刘瞥了夏书城的背影一眼,一脸冷静地回答。
牧天皱了一下眉,盯着刘看了几秒。
他相信贺闵的死讯与刘没有直接关系,但眼下刘这个反应,让他觉得这个人比夏书城更可怕。
牧天伸手去拉车门,刘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手,厉声说:“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这种货色,再来一百个也不用我拼命。”牧天沉着眸子回复,用另一只手将刘的手拉下,拉开车门超下夏书城的车子摸了过去。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布置天衣无缝,夏书成并没有多谨慎,而是专心在喘气和掘土之间反复行动,甚至连车门都没关。
牧天紧贴车体观察了一下:干瘦的贺闵果然被五花大绑扔在车内,人虽然昏迷了,可嘴上还缠着胶带,足可见他确实没有死。
牧天本想就此将车开走,可悄声在车内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车钥匙。倒是在贺闵身下找到了被藏住的手机,只是电量耗尽,已经关机了。
牧天轻声叹了一口气,原本并没有发出声音,可此时贺闵突然苏醒,被解束的双手自然伸展,拍在车门上发出了“砰”的一声。
牧天还来不及寻找趁手的武器,夏书成便提着铁铲冲了过来。
在这里见到牧天,夏书成明白事情败露了,他挥舞着铁铲疯了一般地朝着车内的牧天劈砍。刘身手敏捷,数次让夏书城扑空,可他还得兼顾半昏半醒的贺闵,车内的搏斗并没有占到多少上风。
于是牧天当机立断,一个侧腰便窜出了车外,恼羞成怒的夏书成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箭步便往刘的方向冲去。
“就你?没有同伙吗?”牧天勾了嘴角一个飞身横踢便精准击中了夏书成的腰部。几乎是出于动物自卫的本能反应,夏书成立马咬牙将身体转向了牧天一侧。正是这个扭头的契机,刚刚平稳落地的牧天又原地侧身起跳朝着他头部补了一脚。动作连贯得如同某种排练过千百遍的武术表演,但这确切切实实源于牧天的临时反应。
“咣当”一声,夏书成手里的铁锹掉了,人也晕晕地跪坐在地,口水从嘴角一侧流出,陈曦照耀下,倒像是血一般。
“死了?”刘从远处走来,语气冷静。
牧天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有些得意地说:“没有,脑震荡而已,我从不免费杀人。”
刘抿了一下嘴,瞥了一眼车内的贺闵后冲牧天说:“报警,上报具体位置。”
牧天点头,配合地掏出了手机。
可这边牧天的信息刚发完本已晕乎的夏书成却突然用尽最后力气再次抄起铁锹起身冲他砸去。
这个角度未必能有效还击,刘根本没经过思考,直接一个飞扑挡在了牧天身前。
“噗嚓咔”,闷闷的一声,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响动。
与夏书成力气耗尽倒地的同时,牧天大声喊道:“刘!”
三秒,这片烂尾楼间没有任何回应。
但牧天觉得,此刻自己心脏的跳动声震耳欲聋。他愣在了原地,呆呆地望着离自己不足十公分的刘。
“不可以!不可以……”泪水从牧天的眼角滑下,他疯一般地拥让他入怀,可就在就他的手触上刘的后背之际,刘却环住他的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贴耳喊道:“疼,轻点儿,我背上有伤。”
牧天怔了一下,一侧身,发现是从昏迷中醒来的贺闵从身后猛踹了夏书成一脚,使本就垂死挣扎的他彻底倒地昏迷。只是不巧,这用尽全力的一脚让贺闵本就被捆绑淤血的腿剧烈抽筋,无法躲开那把掉落的铁锹,右手手臂被铲子侧锋击中。
此刻,年迈的贺闵正紧咬双唇,蹲在地上用左手死死的攥住右臂。
牧天的情绪有所缓和,他侧头看了看刘,恶狠狠地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转而检查起了夏书成的情况。
刘勾了一下嘴角,谨慎地将一旁的铁锹踢开,而后走到牧天身前,用自己高大的身材遮挡住了贺闵的视线,毫不犹豫地俯身吻了一下牧天的鼻尖,如蛇吐息般说:“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