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的傲慢彻底激怒了苏澜,他恶狠狠地冲刘喊:“少得意!他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过你!别忘了,你才是他的第一目标。”
刘抿了一口红酒,回道:“那可未必,我跟他……上过床的。”
牧天一听这话便来气,手上的劲儿不由收了几分。苏澜瞅准了时机,立马用另一只手接刀往刘起伏的脖颈丢去。
人影一晃,隔着最后三公分的距离,那柄解刨刀稳稳地落在了牧天手里。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他又将刀子反手扎向了苏澜的手腕。
苏澜大叫了一声,而后便吃痛地蜷缩起了身体,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刘一脸平静,又品了一口酒后转向牧天说:“谢了。”
“他为什么杀你?”牧天不由好奇。
刘摇头,神情淡漠:“你感兴趣的话,自己问他,不过得抓紧时间了,一会儿他失血过多晕过去,就不会说话了。”
牧天一时止语。这个男人有着超出常人的冷静,可每一个举动背后又都藏着深不可测的心思。他接受一切发生,又能在一切发生前缜密谋划出路,就连面对飞来的刀具他都不闪不避,笃定自己会为“确保目标不死于旁人之手”而出手拦阻。
自己救他完全是出于“目标被抢夺击杀全额赔付定金”的行规,可刘的态度让牧天很不爽,甚至恨不得此刻便掐死他,可这一动气,身体内的燥热便又如火一般燃了起来。
上前扇他难保不变成什么羞耻的求欢举动,牧天故意离刘远远的,拉着那张镂空雕花的黄花梨椅子坐到了一旁。
那个位置离倒地的苏澜很近,可牧天对他却丝毫没有兴趣,‘见鬼了’,牧天在心里骂道。
刘盯着他的背脊看了一会儿,起身搭上了牧天的肩膀。
牧天回头瞪了他一眼,意在恐吓他自己此刻并未昏头,要杀他易如反掌。可刘丝毫没有退却,手也从肩头一路摸到了牧天仍带着血渍的嘴角。
正当牧天的怒气到达顶峰时,一粒小药片被塞进了他嘴里。
“清除剂。”刘简短地说,而后坐回了那把圈椅。
几分钟后,牧天的身体冷了下来,唇角伤口的痛感愈发清晰:“你利用我。”
刘为他倒了一杯酒,道:“我选择你。”
“选择我?你可别忘了,我是来杀你的。”
“冲突吗?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从今天开始,你做我的贴身助理,我的事你想怎么就怎么查,抓到实证,我的命双手奉上;但在此之前,你必须保证我不死于他人之手,如你所见,我的身边并不安宁。”刘饮尽杯中的红酒,而后重新倒了一杯放在牧天身旁。新入杯的液体完美覆盖了上一轮挂杯的痕迹,像某种叠加的印章。
牧天端起酒杯摇晃了一下,醇厚的酒香顿时弥漫了他的整个鼻腔,这使他脑海中又莫名其妙地回想起了两人前番亲密接触的情形。看来要想完全消除药力,还需要一些时间。
“你的东西我可不敢喝,我歇一会儿就直接弄死你得了。”牧天连忙放下酒杯,看着刘不满地嘀咕了两句。
这赌气的话一出口,刘便知道他同意了自己的提议,于是补充道:“我会额外支付你作为助理的工资,但查我的事儿,全凭你自己的本事,我讨厌自证。”
“巧了,我也不相信嫌疑犯的申辩。”
刘垂眸,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但牧天却发现自己看向他的瞬间,竟又不由自主地欣赏起了他纤长的睫毛,于是立马指了一下苏澜,挑开话题问:“他怎么处理?我绝不为你杀人。”
刘没回答,只是拨通了一个短号后又迅速挂断,而后起身走到了牧天身前,俯腰挑起牧天的下巴,冷声评价道:“你的脸,很上镜。”
牧天推开他的手,说:“游戏已经结束了。”
“也许是刚开始呢?合作愉快,牧天。”他低头在牧天耳畔留下了这句话。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离开药物的作用,牧天看着刘,仍觉得他是一头魅惑而致命的野兽,但奇怪的是,他内心正暗暗期待着与兽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