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唯拂袖盘坐在榻上:“不管是独立的国家还是附属,血池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种祭祀普通人的国家……灭了也罢。”
“无论抗争与否,百姓的命运都不会改变,”谢予垂下眼眸,“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夏唯想反驳,却不知说什么好。
“那也得给我们选择的权力。”
夏唯发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了,好像另一个人在控制着他的身体。
“连霄公子,我以为你睡了呢,”夏唯挠了挠脸颊,“我们刚才的对话,你别往心里去。”
“对与错只是立场的不同,”连霄说,“你们快走吧,敌军要来了,如果在这里死掉可能就回不去了。”
“不,”夏唯说,“我要帮你逃走。”
“我的国民被俘,我怎么可能独自离开?”连霄苦笑,“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不走,而且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去,”夏唯有些无奈,“无所谓了,既来之则安之。”
连霄没有回应。
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刚靠近又离开,似乎在外面来回踱步,无比焦虑。
夏唯看向谢予,对方随后说:
“进来吧。”
脚步声停了片刻,随即逼近宫殿,紧接着,大门被推开。
又是那五个人。
“王上,敌军已经开始行动,他们的营地距离我们十里,假使此刻行动明日便可到达,以咱们的兵力,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的啊!”
为首那人大概是将军之类的人物,他的双眼通红,声音哽咽。
“跟他们战,不战怎么知道?”夏唯忍不住说。
“讲话前能不能过脑子??”连霄低声说。
将军怔在原地,眉头拧成一团。
“连霄公子情绪不稳,”谢予说,“将军不要在意。”
“王上,我认为连霄公子说得不错,不能一味地忍让啊!”
“王上!!”
一声尖利地呼喊从殿外传来,夏唯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花白胡子老者快步跑来。
他第一次见这个人,却是本能地讨厌对方的声音。
“王上不可啊!!”
将军青筋暴起:“为何不可?相国未战先怯,懦夫行径!”
相国没有理会他,而是快步走近谢予,深深鞠了一躬:“王上,祭祀未成,冒然对战恐有灭国风险啊!”
“哼,你们不就是想牺牲我们以召唤丹凤吗?”
说话的是连霄,夏唯听罢连连点头,下一秒意识到这样属实精分,赶忙捂嘴咳嗽两声。
相国不屑一笑:“有何不对?鸳国对你们已经够好了,现在正是回报的时机。”
连霄握紧拳头,指甲狠狠抠进手掌当中,夏唯感受得到疼痛,还有浓烈的恨意。
这时,身后的空气猛烈旋转起来,狂风吹动着他们的衣服,大臣的头发被吹散,宫殿里的一切都卷在空中。
连霄因愤怒而异能暴走,夏唯看向那些大臣震惊的神情,他在脑中对连霄安抚地说:
「停下,我帮你,一定会救出你的子民的。」
「我也帮你,放心。」
当谢予的意识传来,连霄怔住了,而狂风也弱了下来。
「你和姬存这一点倒是很像,」连霄说,「但是我看得到未来,挣扎是没有用的。」
“没有用也要试。”
夏唯干脆站起身,对连霄说,也是对殿内的大臣说。
“就算失败了,也总比认输强。”夏唯坚定地说道。
“连霄公子,上战场的又不是你的子民,是鸳国人在上阵杀敌。哦,我知道了,你是在等鸳国人全死光了之后你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相国语气阴阳怪气,那张苍老的脸,每一根皱纹都在颤抖,似乎在压抑愤怒,又像是嘲笑。
殿内又一次刮起狂风,比刚才还要更强烈,连鼎和香炉都在飞,夏唯听到咚的一声,回头就看到香炉撞在柱子上,竟然嵌了进去。
“你少废话,你这么怕对抗,莫不是已经和敌军暗自勾结了??”夏唯冷笑道。
“我也有些奇怪,”谢予眯起眼睛,缓步走近相国,说,“把希望寄托于丹凤,除此之外任何抗敌方法都不考虑。相国就不想想,如果祭祀失败了该当如何?”
“这……”相国面露难色,“王上,您莫不是改变主意了?那可是唯一的办法啊!”
说着,他表情一变,瞪着眼睛指着夏唯:“您莫不是被这妖人蛊惑了?!王上啊……您可要……”
“住嘴,”谢予烦躁地揉揉眉心,“都出去,我要好好想想。”
相国还不放弃:“王上!”
谢予双眸一凛:“出去!”
相国呆怔半晌,最终终于听话离开了宫殿。
夏唯注意到了相国的微表情,眯眼甩袖,显然是计划没有没得逞,连走路的姿势也暴露了怒意。
“这家伙确实有私心,”夏唯说,“既然如此,姬存用他的目的是什么?”
谢予轻叹口气。
这人的心灵异能,肯定看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