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唯表面不动声色,云淡风轻,背地里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仔细凝视着酒保的脸,却依然看不出什么异样,对方好像只是在闲聊,并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
“我会啊,”夏唯微笑,“你猜我有什么特异功能?”
“我猜啊……”酒保竟真的在认真思考,“读心术,没错吧?”
夏唯暗暗长吁一口气:“是啊,你猜得真准。”
“像你这种解语花啊,不懂读心术可伺候不好那些大老板哟。”酒保说。
“你还真的懂。”夏唯干巴巴地说。
“看多了自然就懂了。”酒保斜倚着吧台,看起来竟有些怅然。
夏唯顺着酒保的视线看去,穿过层层人群,他注意到对方竟在看那位荷官。
“大哥喜欢那姑娘呀?”夏唯八卦地问。
酒保尴尬地说:“喜欢谈不上,我跟她差了二十岁,当她爹都行了,只是……”
“只是什么?”
夏唯刚提起兴趣,赌桌上又吵闹起来,只见曹公公走了过来,相当礼貌地鞠了一躬,对夏唯说:
“徐小姐,于老板让您过去。”
夏唯有些疑惑,但还是跟了过去,进入那个房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他,表情各异,让他愈发忐忑。
见谢予面色从容,夏唯淡定问:“战绩如何?”
“先输五百,又赢一千。”谢予云淡风轻地说。
“五百?一千?”夏唯扫视一摞摞的筹码,“单位是什么?”
“万。”谢予说。
夏唯目瞪口呆:“你怎么做到的?不会读心了吧?”
“没有,”谢予挑眉说,“不信我吗?”
夏唯捏住谢予的手腕,认真提醒:“我说,你可别上头啊!”
“放心,有分寸。”谢予说。
夏唯耸肩,反正这情况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便问:“你喊我过来做什么?”
谢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我没有啊……”
“什么……”夏唯一怔,“糟了!”
话音刚落,对面庄家换了人,竟是曹公公,只见他翘着兰花指,用那让人蛋疼的尖利声音说:
“我来陪于总玩玩,阿弥啊,发牌。”
被称为阿弥的荷官开始发牌,扑克牌再次漂浮在半空中,紧接着,牌像刀子一般朝他们飞了过来,夏唯大惊,猛地抬起手挡住了几枚。
下一秒,一个身影窜了出来,陈携动作利落地挡下其余几枚,牌如飞刀阵般倾泻而出,夏唯跳上拍桌,脱掉肩上的西装,双手捏住衣领灵活地飞舞,挡掉了大部分的牌。
西装已经烂掉了,上面插满了扑克牌,看起来有些滑稽。
扑克牌攻势结束,夏唯抖抖西装,又默默披在身上,然而跳下牌桌的时候他高跟鞋不方便,站立不稳,好在谢予眼疾手快地揽住了他的腰。
本来吵闹的房间,一时间鸦雀无声。
曹公公拍拍手,举起大拇指:“徐小姐好功夫。”
夏唯没有理会,只是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执起一张扑克牌,朝对面猛地一丢。
他动作极快,曹公公躲闪不及,只听哎哟一声,脸上见了血。
曹公公一抹伤口,看到有血,竟翻了个白眼,倒地抽搐起来。
夏唯惊到了,自言自语地说:“这牌有毒?”
陈携拿起牌闻了闻,说:“无毒。”
“大概只是晕血。”谢予笑道。
夏唯更惊了。
对面把曹公公扶起来,又是掐人中又是灌水,五分钟后,终于“嗷”地一声醒了。
“这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夏唯哭笑不得。
他和谢予交换了个眼神,他俩都明白,对方显然有敌意,或许是看他们肥准备宰,或许是他们无意之间暴露了,总而言之,形势不妙。
曹公公坐直身体,轻咳两声,说:“妹妹呀,下手太重了。”
“是你们先动手的,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们却要杀人。”夏唯反唇相讥。
谢予拦住他,说:“在下莫不是有什么惹到曹总的,不妨直说,若我们真有错,肯定会赔礼道歉的。”
曹公公翘着二郎腿摸了一下伤口,疼得哼哼两声,随后说:“本来没错,现在伤了我,就是有错。”
夏唯听不下去了:“……那是你活该!”
曹公公一拍桌子:“没礼貌!于总,你就放任这个小婊子胡说八道吗?”
夏唯暴怒:“妈的说谁呢?”
谢予搂住他的腰捏了一把,随即转头对曹公公说:“错与不错不重要,就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不用拐弯抹角。”
“这就对了,还是于总懂事儿,”曹公公笑得脸皮都皱在一起,“阿弥啊,发牌。”
夏唯大惊,猛地起身,然而没想到,只见两张扑克牌背朝上悬浮起来,几乎贴着桌面飘到中央。
扑克牌只是轻轻落下,但夏唯并没有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