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予如此诚恳,夏唯突然有些羞愧,而事实上,这人并没有吃了吐,只是默默守在外面,没有做任何越轨之举。
夏唯顶着毛巾从浴室出来,身上冒着热气,虽然身体不适一扫而空,但鼻子里还残存着水里的臭气。
这时,他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转头看去,便发现桌上摆放着意面和肉排,还有一些薯角,虽说是简单的洋食,但还是热气腾腾的,让人食指大动。
“随便吃一些吧。”谢予拿起毛巾给他擦头发。
说罢转头进了浴室。
夏唯默默坐下拿起叉子,卷起意面放进口中,机械地咀嚼着。
谢予似乎有点生气,毕竟又被误解了,生气也是正常的。
那人洗了很久,夏唯甚至担心他洗浮囊了,更害怕他因疲惫而昏厥在浴室里。
他越来越焦虑,最后决定进去看看,然而就在他碰到浴室把手的刹那,门竟突然开了。
只见谢予围了个浴巾出来,身上满是水气,对视的刹那,这人竟笑了,说:
“我不生气,我也没晕过去,只是身上的味道总是洗不掉。”
“……”夏唯尴尬透顶,沉默地回去卷他的意面,愤恨地切肉排。
这时,房车的门被敲响,夏唯问了是谁,便放下叉子去开,门外那人不似刚才那样清爽,发型有些乱了。
“夏警官,”陈携颔首道,“黄姨醒了。”
夏唯点点头:“我去看看。”
外面依然在下雨,但比刚才小了许多,他没有撑伞,而是快步走向急救车,车内是消毒水和臭气夹杂在一起的味道,夏唯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黄姨躺在窄小的床上,身上连了许多仪器,夏唯询问医生情况,得到的结果是现在不适合问询。
想来也是,她还戴着氧气面罩,讲话肯定比较困难。
“思维混乱,受到了惊吓,还是等稳定之后再问吧。”
谢予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夏唯思考片刻,认可了他的建议。
可就在这时,黄姨突然呜咽起来,双手到处乱挥,看起来异常恐怖。
夏唯握住黄姨的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大概因为这个形容枯槁的阿姨很可怜,总之他俯身在病床前小心聆听对方的话,没想到听到的却是:
“谢谢,谢谢……”
夏唯只觉得心酸,他安慰地握紧黄姨的手,说:“是我们该做的。”
黄姨不停地说着谢谢,默默流着眼泪,夏唯的心好像泡在醋里一般难过,这时,谢予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她的精神很脆弱,不能再受刺激了。”谢予说。
夏唯点头,离开的时候,黄姨甚至不愿松手,竟又惊恐地呜咽起来,医生给她输的药液里打进去几毫升的透明液体,很快,黄姨又闭上了眼睛。
“加了镇静,”医生解释,“她睡一觉会好些。”
夏唯只嗯了一声就离开了急救车,脚踩到地面的那一刻,他却没感觉到落雨,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为他打了伞。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夏唯闷声说,“太会共情不好。”
“共情是劣势,也是优势,”谢予微笑着说,“不然,我们也没办法发现那个木板。”
虽然有照明,但在山村里,光线就像被吸收掉一般,依然阴暗得不行。
可谢予的笑容却很温柔,温柔到闪光。
夏唯怔了怔,垂下头去,快步走回房车,随即,他坐在餐桌旁,继续吃那已经冷掉的意面,余光看到谢予坐到对面,他问:
“察觉到什么了吗?”
“没有,”谢予说,“黄姨的记忆被清理得很干净。”
夏唯惊讶地抬起头:“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但能看出她的记忆很混乱,肯定被干预过。”谢予说。
夏唯沉思片刻,说:“必须尽快把水放掉,不然水灌进去可就糟糕了。”
“陈秘书正在排水,天亮之前肯定能排干。”
夏唯虽然已经习惯谢予的周全,但听到这,他还是很惊讶。
他想了半晌,最后只冒出一句“辛苦陈秘书了……”
谢予无奈一笑:“我们也很辛苦。”
夏唯翻了个白眼:“你就是网上说的无良资本家吧?陈秘书这算加班啊,你得给人家加班费的。”
只见谢予沉默下来,安静地切面前那份肉扒,夏唯突然意识到,他似乎话太多了,谢予是董事长,集团的事宜他无权置喙。
“抱歉,我话太多了。”夏唯认真地说。
“我的确准备给陈秘书追加奖金,再让渡部分公司股份,”谢予说道,表情严肃不像说谎,“我只是希望你能为自己想一想,不要总是在关心别人。”
夏唯没有想到谢予会说这些,不假思索地问:“关心你也算关心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