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但我没有感受到精神攻击的迹象。”谢予说。

“倒是有一个接触过竹简的，似乎没有疯。”

“你是说贺光州？”谢予挑眉，“你觉得他正常？”

“不，”夏唯耸肩，“他比疯还可怕。”

“看来有必要和接触过竹简的人聊一聊了。”谢予说。

夏唯知道他的意思：“你是说……姚老师？”

谢予微笑，随后默默躺下，还一把搂住夏唯的腰把他往怀里带。

“别想了，快睡觉，我困死了。”谢予说。

夏唯大汗淋漓，本来没那么快睡着，可谢予不知道对他的大脑做了些什么，他竟然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眼皮重得好像绑了秤砣。

他很快睡着了，而这次却是一夜无梦。

*

和谢予一起驾车前往临市的县城，又辗转几个小时，全程半个人影都看不见，等到达目的地，下车的时候，夏唯只觉得头疼欲裂，口干舌燥。

他们此刻正在阿桓母亲——黄姨所住的村庄，这地方相当偏远，好在有导航，而且路修得还算平整，不然他们只能坐牛车过来了。

还好，黄姨的家不算难找，可当夏唯见到本人，竟不敢将眼前这个形容枯槁的人，与曾经那个利落干净的女子联系起来。

“黄姨，你好，”谢予率先问候，“我是阿桓公司的同事，来看看你。”

“哦，”黄姨看起来呆呆傻傻，就像没听懂他的话一样，“来……好……”

夏唯礼物递过去，可黄姨却没有接，而是转过身，颤颤巍巍地往屋内走去。

他与谢予对视一眼，随即环顾四周。

这地方，怎么说呢……

不像给人住的。

一共两间屋子，修得十分低矮，墙面是稻草和泥巴混成的，屋顶也铺满稻草，窗户极小，糊着报纸，夏唯定睛看去，竟是十年前的报纸。

而且还是有关程昱楠相关事件的报道。

夏唯跟随黄姨进门，房间里阴沉得怕人，而且满是潮湿、腐败的气味，他忍不住揉了揉鼻子，却越揉越痒。

他快速环视四周，惊讶发现整个房间贴满了报纸，而且都是校园暴力的报道，虽然安静得不行，但他却觉得奇吵无比。

“黄姨，我们这次来是想问问关于阿桓的事情。”夏唯没有寒暄，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

他对这个黄姨的态度其实是有些微妙的，虽然他知道，那种时候站出来肯定会引火烧身，可是无论如何，她也是悲剧的注脚之一。

哪怕报告老师也好。

提起阿桓，黄姨的表情稍稍有了些变化。

“阿桓在大城市里工作，他说了，要给我换大房子。”说罢，黄姨的眼中出现了期许的神采。

夏唯很是讶异，看来这个黄姨已经痴呆了。

“你见过这个人吗？”夏唯把程山静的照片给黄姨看，她的瞳孔有些颤动，但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见过。”黄姨说，“他是那个孩子的爹。”

夏唯心道，还没有完全痴呆，还记得一些事情。

他把相册往后滑，问：“这个呢？”

黄姨突然呆住了。

她开始浑身颤抖，整个人过电般抖得吓人，随即，她猛的站起身，抱头鼠窜。

“黄姨！”夏唯忙抓住她的肩膀，“你冷静一些！”

“啊啊啊啊啊！！”黄姨蹲在角落惊恐地大喊，“别杀我……别杀我……我错了……我错了……”

夏唯傻了眼，他突然想起李融说过，黄姨的精神状况有点堪忧，他还以为是儿子去世刺激的，现在看起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和谢予对了个眼神，转头对黄姨安慰道：“抱歉，我只是问一问。”

随后，他翻到下一张照片，状似无意地把手机放在旁边，起身去斟水，然后利用挂在墙上的镜子观察。

只见黄姨虽然还是形容疯癫的模样，但竟趁在偷看他的手机，而且表情相当有趣。

夏唯心中有了数，他转过身的刹那，黄姨立刻把眼神收了回去，他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回想来这里之前，他和李融的那通电话，对方很支持他过来，而且还在暗示希望谢予协助。

现在看起来，李融对黄姨还是有所怀疑的，只是她确实看起来很无辜，但她又和十年前的案件、以及最近的案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来这里之前，夏唯也只是想确认她是否了解一些内幕，但他此刻可以确认，这个黄姨肯定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