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莘点头，随即跨步站在他们面前，双手唤出红鞭，摆出战斗姿态。

夏唯闭上眼睛，在漆黑中努力找寻谢予的气息，很快，他在糊臭味中嗅到了一阵清淡的香气，他精神立刻振奋起来。

他朝着香气的方向展开视界，果不其然，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

夏唯恼火地追过去，质问道：“谢予！你又……”

谢予做出了个“嘘”的手势，而这时，他才注意到，此刻他们正站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周围满是白色雾气，但时不时的，某个方位的雾气倏地消散，然后像电影播放一些片段，随后又被雾气覆盖。

这里好像一个古怪的剧院，四面八方都是舞台，上演的都是同一个人的故事——

程昱楠的故事。

他一开始的人生相当顺遂幸福，但从初中起，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突然拥有异能让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唯一的朋友韦子明也离他远去，甚至带头孤立他。

夏唯站在旁观者角度猜测，韦子明担心的是自己异能者的身份被揭穿而受到惩罚，可正因如此，程昱楠彻底变得孤立无援。

“这些是按照时间顺序播放的。”夏唯小声说。

谢予点点头：“他困在记忆当中无法逃离。”

很快，夏唯身后传来了哀嚎声，他倏地转身，就看到程昱楠正坐在一个房间里，求助般地注视着面前的中年男子。

那是程山静，此刻，夏唯听到程昱楠在虚弱的恳求，却没有得到回应，随后，凄厉的嘶吼声传来，整个空间为止震动。

画面陡然一黑，夏唯只能听到疯癫的叫嚷声，随后，巨大的落水声传来，整个空间变得死寂。

“这是……”夏唯低声说。

“记忆的终结。”谢予说。

紧接着，白色雾气变得猩红，到处是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谢予握住他的手，说：“来了！”

夏唯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来了，地面上突然沁出了液体，在猩红的衬托下好像血池一般粘稠。

同时，雾气中闪现出一个人形，手脚纤长骨瘦如柴，极其恐怖。

“你们是谁？”人形突然发问。

那声音是男生变声期的沙哑，在这种情景下显得很是惊悚。

夏唯听出来，那个人形就是程昱楠。

“异能者。”谢予回答。

程昱楠站在原地不动弹，夏唯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异能者，”程昱楠重复了一遍，“所以……你们也是怪物吗？”

“我们都不是怪物，”谢予说，“你拥有能力本不该受歧视。”

“不要怕，我们想帮你，”夏唯温柔地安抚道，“你被困在过去的记忆中，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

“为了骗我出去，我的父母也变成了怪物，现在又让其他怪物来骗我。你们以为我上过一次当，还会再被骗一次吗？”

面对质疑，夏唯正准备解释，突然，原本还到脚面深度的水猛地涨到腰部。

不知是否因为外面着火，水竟然也热得发烫，夏唯只觉得快要被煮熟了，焦急地说：“你不觉得热吗？你妈想拉着你一起死啊！！”

“难道不好吗？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程昱楠虚弱又无力，明明声音那样年轻，却满是看透世事的绝望。

“我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突然，水面上映出了画面，夏唯不忍卒视，因为那是谢予童年时的经历。

痛苦绝望，水面漾起的波纹让那些场景变得扭曲，夏唯用力一拍，把画面打散，说：“你没有必要把这些展示给他看，我们走吧。”

说着，他握住谢予的手。

然而同时，谢予的目光突然一凛，下一秒，他就被人用力拽进怀中。

一道闪电劈了下来，但谢予反应很快，竟躲了过去。

“你们真是无耻，竟然打起我儿子的主意了。”

只见邹明出现在不远处，她悬浮在半空中，衣角有烧焦的迹象。

她满脸怒气，脸色暗红，狰狞得好像鬼魅一般。

“妈！这两个人不是你派来的？！”程昱楠惊讶地问。

邹明没有回答，而这份沉默也激怒了程昱楠。

“原来你真的想杀掉我，我已经是你的累赘了，对吗？”

程昱楠委屈得要命，他每说一个字，水就涨几厘米，等说完的时候，已经没过夏唯的嘴了。

“我就说……我们没骗你！”夏唯呛得不行，他想着绝不能这样下去，便在空中打开视界，一个充气皮筏掉了下来，他拽住谢予的手，用力一推，大喊，“你给我上去！”

可是话音未落，邹明注意到了这边，突然之间狂风大作，皮筏被吹翻，他们也被浪头卷了进去。

夏唯一个没注意喝了一大口水，身体控制不住地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