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在叫我??」
「不对……!」
夏唯猛然察觉到了问题,手停在半空中,这时,韦子明那张惨白的脸突然浮现出一抹狞笑,仿佛能剧面具一般,无比惊悚。
就在他愣住的这一刻,刹那间,韦子明的大脸陡然出现在面前,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一阵窒息,而他的身体竟完全无法动弹。
韦子明的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疼痛与窒息是真实的,同时,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的脑中突然出现了一片鲜红的血雾,紧接着,雾气竟全部洒在了他的脸上,隐约中,他看到了肌肉、骨架、内脏,耳畔满是痛苦的一声:
「夏唯……」
夏唯已经意识到了那是什么。
他无法动弹,如果可以,就算这辈子再也当不了警察了,也要把韦子明杀死。
「小夏!」
就在他的灵魂接近疯狂的边沿时,他感觉到了身体的控制权在逐渐回归,而韦子明嘴角的邪笑也倏地消失。
夏唯猛然挣开了韦子明,挥动唐刀砍了过去,他现在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
杀掉这个混蛋,再把他砍得稀碎!
他的周围卷起飓风,一时间什么都无法看清。
一个巨大的视界在天空出现,裹挟着沙石,且通向一个满是星辰的地方。
但此刻的夏唯根本注意不到这一点,他已经被刚才的场景刺激得发了疯,只想韦子明死。
可是,正当他挥动唐刀即将砍下去的刹那,韦子明竟突然向后一闪,然后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好像风筝般直冲云霄。
“站住!!”夏唯大吼。
「小夏!不要追!」
突然,谢予的声音出现在脑海。
夏唯已经失去理智,根本不想理会,可就在这时,他的思维感受到强烈的温暖,将他的愤怒包裹期间,他的情绪缓解了一些,身体也随之发软。
飓风停了下来,视界也逐渐变小,最后缩成一个点。
夏唯瘫软地跪下来,冰柱化为阶梯,他听到有人跑了上来,可等看清来人,他已经支持不住地昏了过去。
倒下的那一刻,他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堕入漆黑之前,身体感受到了温暖。
*
夏唯醒来时只觉得头疼欲裂。
刚睁开眼,竟是一片漆黑,他吓坏了,赶紧坐起身捂着眼睛:
“我□□瞎了!!”
这时,他听到一声轻笑:
“你这叫什么?梅开二度?”
当夏唯适应了黑暗,这才发现,他根本没瞎,他正在宿舍,身旁坐着的是谢予。
梅开二度?
哦对了,那天晚上异能暴走之后,他们传送到了之前住的房子里,醒来时漆黑一片,也觉得自己瞎了。
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干得要命,谢予及时给他端来了水,他摸着杯子,水竟然还是温热的。
现在天已经黑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距离他昏过去已经过去了很久。
看来谢予在不停换水,确保他醒来的时候喝到的水是温热的。
夏唯仰头喝光整杯水,垂着头,道了声谢。
他现在还能隐约嗅到血腥味,那个恐怖的场景——本该被他锁在内心最深处的场景,此刻却被一个几乎算得上陌生的人彻底开启。
一滴眼泪落在手背,竟引来一阵刺痛。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伤了,密密麻麻的全是伤口,但是在泪水滴落之前,他完全没有感受到疼。
他注意到,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
这时,谢予握住了他的手,拿走了茶杯,说:“我涂了一些碘伏,伤口太密集,还是开放晾着比较好。”
夏唯再次道了声谢,声音依然沙哑。
谢予放下杯子,杯底磕碰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小夏……”
“你为什么拦着我??”
夏唯打断了谢予。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他看着对方,语气是控制不住的冰冷。
“追他没有用,”谢予的声音很平静,不似安慰,倒像是在陈述事实,“韦子明现在只是个躯壳,寄生在他身体里的灵魂是其他人。”
夏唯脑中闪过一个名字:“贺光州……”
“无论是谁,你杀了韦子明都只会毁了你的前途,虽然我很希望你能到我的身边来,但我不希望是这种方式。”
谢予握住他的手,送到唇边,轻轻亲吻着那些细密的伤口,由泪水带来的疼痛,此刻竟变成了酥痒。
“小夏,”谢予的声音轻柔得让人心颤,“我知道,我没有资格逼你冷静,可你这样我真的很心疼。不要被人利用了,这种幻象的本质是让人崩溃。只要沉溺其中,便是幻象制造者的胜利。”
夏唯垂下头,拇指摩挲着谢予的手。
他想了许多,但最后,他还是认可了谢予的话:“你说得对。”
谢予的吻落在发顶、耳廓、脸颊、唇角,最终,这个吻变得不再清白,夏唯轻叹一声,回拥住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