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绯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发现还是温的,饥肠辘辘的感觉并没有因为这一碗温茶得到好转,她仔细思忖着下一步的计划。
试探法术不成功后,贺与共轻轻捻动手指收拢回手心。他观察着谢知绯的神情,眼神轻轻流转,像是平静的湖面氤氲着雾气。
没多久,外面又有声音传来:“崔郎君。”
谢知绯正心烦,冷不丁都快忘记崔郎君叫的是自己了,片刻后如梦初醒般连忙开门相迎。
门口站着的是之前驸马旁边的贴身仆从,名唤砚茗:“崔郎君,出入令我家郎君已经备好了。”说完从身后另一名小厮举着的托盘上将令牌恭敬拿起递到谢知绯面前。
“啊多谢多谢,哦不是,呃……谢驸马爷。”谢知绯也双手接过点头示意。
两名小厮对视一眼便行礼告退了。
谢知绯拿着这个金边的令牌摩挲着,眼带笑意看了一眼贺与共:“那老头以为自己封印了法术咱俩就没办法了?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在谢知绯的强烈要求下,贺与共又再次充当梳妆丫鬟将她“崔决”的身形打扮得更加花枝招展了,还特意穿上了绯红的圆领袍,生怕不够。
贺与共说什么也不愿意加入,只是一身浅墨色的衣衫,将瀑布一般的长发都藏进幞头之中。
谢知绯心里默默点评道:根本低调不了,甚至把崔决都衬得像正经公子旁边的狐朋狗友了。绝不承认是她自己打扮的问题。
两个人这么一打扮,在同苑的另外两位咬牙切齿的斜楞中潇洒出门了。
谢知绯还不忘给自己加旁白:“走自己的路,让其他人咕哝去吧。”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在公主府门嚣张亮出出入牌后,谢知绯一撩衣袍跨过门槛就光速跑了出去。
主要原因还是凡人身体的饿劲实在扛不住。
贺与共跟在她身后看她先在当铺用金子换了银子,又是一通左拐右拐,直朝着城中最繁华那个酒楼奔去。脚步快得像有催债的在后面追一样。
甫一坐定,她朝着那个小二一招手,一句“烧花鸭”在嘴边紧急刹停,她抿了抿嘴,复又笑着开口:“招牌菜来个四样即可。”
贺与共在一旁问她:“你刚刚想说什么?”
谢知绯苦笑:“不提也罢,都是些吃不到的好东西。”
这时候的酒楼虽说没有现代那么华丽,但是也勉强算是香气四溢,熙熙攘攘的声音不算扰人,也闻不到现代那种刺鼻的烟味。谢知绯没有选包间,就想在大堂体验一把这种烟火气。
没了法力加持,她在仔细听邻桌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那位跟……又起冲突了!”那人做了双手交握向上摇晃的动作,并不敢说称谓。
“噫!哪天不起冲突啊,不冲突才怪哩。”旁边的人端着一杯酒,嚼吧着肉脯,似乎对这说法不屑一顾。
“这回不一样,这回可是认真的,可能真得要开战了。”那人许是面子被拂有些不满,声音略高了些,这下不止谢知绯,陆陆续续也有人往这边张望。
见引起了一些注意,他将声音又压低了些:“我夫人的表妹,当年许给了同村的读书人,现在已经在朝为官了,也是她跟我夫人讲了要提前备着些,怕战事来了粮食的价格要涨!”
这么一会儿功夫,小二先将第一道才上了:“贵人,箸头春,您慢用。”
“呦,现在还有烤肉呢,可以可以。”谢知绯拿起一串就开始啃,嘴边油乎乎的也不在意,只是咀嚼的动作随着那边聊的越多变得越慢。喝个水还呛到了。贺与共连忙替她拍背。
“要我说,该打就打,咱们又不是怕那群蛮人。你说那位为什么要反对战事呢?她早些年领兵难道打得还少吗?”
“可能正是打得多了,所以不想再打吧。”
“这话说得,打的是外敌,又什么不想的,只要上头有令,我这把身子骨也要去投军杀敌去。”
“你?得了吧,别吓得连夜卷铺盖跑路就不错了。”
一顿饭吃完,消息也打听得差不多了,谢知绯的笑容也消失了。
战争意味着两个人的故事还是要走到终章,在结束之前如果谢知绯没办法解决的话,这段冤缠相当于并没有解开,虽然她也不知道解不开的话会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但是谢知绯只是很可惜不能帮上公主。
在她沉思的这段路上,贺与共并没有出声询问,只是会在适当的时候牵住她的衣袖避免她走丢。
快到公主府门口的时候,着急张望来回踱步的侍卫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看到二人,侍卫快步下来催促二人:“宫中来了人在府内,正等二位呢。”
“宫中?等我?”谢知绯狐疑地和贺与共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