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黄衣裙下两只雪白的脚若隐若现,他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
我偏要看,最好被你发现,让你无地自容了最好!他恶狠狠地想着,但脸却不争气地发烫。
庭院寂静,轻风混着木兰香气,一个人傻乎乎地赤脚走来走去,而另一个人傻乎乎地在树上。
尽日问花花不语,为谁零落为谁开。
看耶律齐握她手,杨过面似寒霜,见她挣脱,他又忍不住心生雀跃。
见小孩子朝郭芙跑去,他心头一滞,仿佛跌入谷底。看孩子投入大小武夫妇的怀抱后,他又松了口气,仿佛跃上云霄。
只要沾上了郭芙,杨过的心情就免不了大起大落。
“大小姐,二小姐不见了!”伺候郭襄的婢女突然闯入院中。
郭芙被吓了一跳,差点摔倒。
“什么?这深更半夜的,襄儿跑哪去了?她可有留下什么话?”
“二小姐说,说她要去给…给故去的鲁帮主招魂…”
“胡闹!鲁伯伯才刚遭遇不测,霍都那个狗贼还不知道藏在哪里呢?她又在添什么乱。”
郭芙连忙穿鞋,整理着装,向丫鬟道:“你去跟我妈妈说,让她不要担心,我现在就去把襄儿找回来。”
杨过闻言一激灵,她这是要一个人出门?哼,本身就三脚猫功夫,现在还一身酒气,也不知道是谁保护谁。
见她已准备驾马出门,他又忍不住跟了上去,撇着嘴,心想:我才不是为了你了,你的安危与我何干?我是答应了那小妹子要参加她的生日宴,那她要是出事了,我这承诺不就落空了,大男子一言九鼎,岂可儿戏。
于是,杨过悄无声息地尾随郭大姑娘去了羊太傅庙。
当郭襄听到鲁有脚遇害的消息时,心中也甚是悲痛,当天子夜的时辰就打了一葫芦酒,提着一只菜篮,到了庙中。
她放下两副杯筷,斟满酒,垂泪道:“鲁老伯,我再与你干一杯!”说完,一杯酹地,又自己喝了一杯,放声痛哭。
忽然,庙口闪过一道黑影,郭襄吓了一跳,莫不是鲁伯伯真的显灵了?
“襄儿,你在里面吗?”
见进门的是郭芙,郭襄松了口气,但不由埋怨道:“大姐你怎么来了,我正要跟鲁伯伯的鬼魂见面呢,都怪你,鲁伯伯也被你吓跑了。”
“你这丫头,都子时了还乱跑,看来妈妈罚你还罚的还不够。”
“好姐姐,你陪我在这里再坐会儿,鲁伯伯的魂说不定真的会来。不过你别开口,别把他吓跑了。”
郭芙叹了口气,在郭襄旁边坐下,“二妹,你马上过完生辰就满十六了,也是可以嫁人的年龄了,难道到了婆家还要这样疯疯癫癫不成?”
“那又怎样?你嫁给姐夫后不也跟从前做闺女时一样自由自在吗?”
隐在暗处的杨过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你不能拿其他人跟你姐夫比呀,齐哥他是英雄豪杰,见识高人一等,自然不会拘着我,小一辈中又有谁能及得上他?你将来丈夫能有他一半好,爹爹妈妈都能心满意足了。”
郭襄觉得她说话傲慢,小嘴一扁,道:“我便识得一人,他比姐夫好上十倍!”
郭芙以为郭襄又故意抬杠,生气道:“那你倒说说是谁?除非你说的是外公、咱们爹娘、朱大叔这些前辈英雄。”
只见郭襄小脸微微抬起,一副悠然神往的样子,“那当然不是,我说的这人年纪比姐夫小,模样比姐夫好看,武功也比姐夫强得多,两个人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呸,呸,呸!”郭芙一边听,一边呸个不停,“哼,九月二十三、二十四会推举丐帮帮主,既然你所说之人那么厉害,那让他有本事来跟你姐夫比一比,瞧瞧谁能夺得下一任帮主之位,谁是英雄,谁是狗熊。”
话虽如此,但她心中突突猛跳,有了不好的预感,莫非......
杨过听了又气又急,牙根咬得发酸,偏又移不开眼睛。
郭襄“啊”的一声,小脸胀红道:“那不是刚好跟我生日撞上了,这么一乱,妈妈就没心思给我过生日了。”但随之又偏过头,颇为自豪道:“就算旁人不记得,但那位大英雄一定记得,他答应了会来见我的。”
郭芙就算平时再迟钝,但联想到风陵渡的“神雕侠”,郭襄闹着要去见的“神雕侠”,还有妹妹回来后的心满意足以及现在口中的那位“大英雄”,一切的答案似乎都不言而喻了。
看着妹妹泛红的脸颊,她心中火气陡生,道:“他才不是英雄,爹爹都没送英雄帖给他,就算他来参加英雄宴,那也是大大的不够格!”
杨过后背死死抵住粗糙的梁柱,血腥味漫上舌尖,他却浑然不觉,心想:她明明知道是我,却仍这么说,郭姑娘好了不起!还是说,难道...难道...这十年来,她真的心里半分都未曾想到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