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月乘坐的动车,还未驶入京郊时,就接到了裴令轩打来的电话。
“雨太大了,我刚从研究室出来,车站那边打不上车,我去接你。”
“行。”
观雨的人也没矫情,因之前就订好了返程方式,出发那会又是乘飞机,所以她并未将自己的车,开到离家近的高铁站外存放。
出了站,直接坐上裴令轩的车,为了安全,两人一路上没说话,直到进了电梯,才聊上两句。
“这趟回家挺顺利的吧?”
“嗯,黄家的老乡祭祖,还得爬个峭壁,我们水家的就好找多了。”
“哈哈哈,那你们水家是有先见之明的。”
小伙刚想约着雨后出游,突然,就听到一道熟悉的猫叫声,透过轿厢传了进来——
“喵嗷嗷嗷!”
这嗓门,哪怕青年听不懂,都能分辨出是在生气。
听懂的清月无奈叹口气,等电梯打开,就明白黑蛋这声【本猫都没碰到她!】的叫喊,是怎么来的了。
楼道里,林妹妹正抱着包在哭,因下雨在楼道溜猫的席辉则满脸寒霜,见到他们共同上来后,看着清月浓丽几分的眉唇微怔,随即垂下头沉默不语。
清月扫了眼,大致猜到了“狭路相逢”的前情,只能先丢开行李,安慰明显是为其它事,才哭得如此伤心的女孩。
林漫星看到了她,哭得更加大声了,立刻抱住人不肯撒手。
清月的肩膀很快就湿透,心里越发觉得异样,这情形,与之前裴令轩查出脑疾,悲伤至极的模样有些相像。
想到原著都给男主来了那么一出,担心女主或其家人也遭殃,赶紧问人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她从缓过些来的林漫星口中,得知了对方听到的悲痛往事。
“月姐姐,你不知道,我还有个亲姐姐,名字里也有个月字,叫林娇月,可她,在半岁时就走了。
她是被人害没的,她才那么小,好不容易从早产中养住,结果就被那个堂姨保姆,给带到南方扔了。
就因为嫉妒我姐姐生母长得好看,为了报复我爸爸,就把她的脸划伤,丢到了农贸市场的垃圾桶里,由着野狗——
呜呜呜,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月姐姐,怎么就有这么坏的人啊……
那可是她的侄女啊,她怎么忍心,怎么忍心呢……”
本来,林漫星是不该对外人提起家事的,何况旁边还有两个男人在,但不知怎么了,见到月姐姐,她就完全控制不住,只想叫这个宛如亲姐的人,知道她为何这么伤心了。
她真正的亲姐姐,又一次的,以另一种更残酷的原因,再度地离开了……
这世间,怎么就会有那么坏的人——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抽泣出声,随即,就断断续续地,将前因后果,对方遭受到的报应,以及如今临终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可即便如此,仍是觉得不能解恨,因为这人在最后,还想要拖爸爸下水,完全没有任何的悔改之心。
听到那女婴被划伤脸时,静立的两位男士猛然抬头,互相对视一眼,目光转移到了沉默不语的女子身上。
清月听完女孩的所有哭言,耳畔似有雷鸣声传来,又似乎很是平静,抿唇半晌,才开口问道:
“你这个叫林娇月的姐姐,是多会出生的?”
“……”林漫星擦着眼泪,闻言怔了下,呆呆看向面前的人:“应该,是8月25号。”
浅吸口气,清月继续追问:“有她的照片吗?”
这时,女孩已觉出了不对,双唇开始颤抖起来:
“我以前拿旧手机拍过,想问妈妈是谁,后来知道了,就存到了网盘里,你,月姐姐,你——”
“现在能打开网盘,让我看看吗?”
“……好!”
趁着林漫星低头翻手机,清月开门走进书房,借机从[保险箱]里取出老相册,走回门口翻开封面。
当屏幕里被年轻女人抱在怀里的女婴,与旧照片里,被中年妇人以同样姿势怀抱的女婴对上时,林妹妹倒抽口气,哆嗦地去摩挲女婴那新添的伤痕。
这一刻,不用再做确定,只要眼睛不瞎,就能分辨出这是同一个孩子。
“姐姐,你是我的姐姐是不是,你脸好了,你一直都没事的对不对——”
林漫星顿时恸哭出声,又用力地抱了上来。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当初一眼就觉得她亲,总想粘着她,肯定不只是想有姐姐的渴望之情。
原来在那时,她体内涌动的血液,就告诉了她这个至亲的存在。
清月轻拍着女孩的肩背,既在安抚她,亦是在安抚自己。
她并非,是什么背伦关系生下的孩子,也不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
之前系统所给予的化名,其实就是她现世里原本的名字。
曾经那“白月光姐姐”的身份,竟不止来自于男主,还来自于女主。
她没想到,未敢深思过的身世,却是隐藏着这样的真相。
林漫星在喘口气后,赶忙抹掉眼泪,抽噎着道:
“姐姐,我现在就给爸爸打电话,你知道吗,玉京医疗的‘玉京’,就是月亮的别称,家里还给你布置了房间,每天都打扫的很干净,爸爸想你时,就会进去坐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