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国重武力,文风不盛,被别国文士轻视,但若有朝一日,有新式书籍问世,想必他们皆会纷至沓来,拭目以观。”
“韩舟,我知你有鸿鹄之志,必不会安于守成这小小清泉县,愿有朝一日你能大展宏图,亦能不忘不负天地百姓的初心。”
韩舟跪坐在书案前,凝视着手中白纸上的造纸术,旁边是成箱摆放的田契。
在轻薄的纸张对比下,那成堆的竹简是那般沉重。
如他曾背负起的重担,如曾他走过的,那段无人持灯的漆黑前路。
这白纸造法,可以将这份沉重托起,将后面的大道,照得宽敞明亮吗?
韩舟想,一定能的。
它会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在青史上,书写下浓墨重彩的名字。
清月和送她出来的幕僚,问出清泉县的最高处在哪,又从红脸的阿妍手中,接过对方做好的巾帕。
【[丝巾](绿级):配饰,绣丝纱帕,佩戴后额外增加2点[心]值,耐久度(40/40),混沌位面可用。】
【女郎救了我,阿妍无以回报,唯有针线手艺可以相谢,只是家中所存丝线纱料少,只能做个手帕,望女郎不要嫌弃……】
[手语]触发下,清月终于晓得少女的意思,眼底露出暖意,摸摸对方的头发。
“这是不是父母留给你的嫁妆?”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平民女子出嫁,有身葛麻新衣就算不错了。
而阿妍家有这样的丝纱,显然是之前父母留下的。
少女有些羞涩,点点头,见女郎似乎能明白自己的意思,顿时又高兴比划起来:
【我不嫁人了,以后,就做些活计,攒钱给自己养老。】
清月叹息,不知这世道,是否能如她所愿,表示那便好好做,为自己挣出个肆意的前程来。
和阿妍挥手告别,招呼上从西屋跃到书房顶上的白狼,离开后衙。
此时的镇上,已没了最初到来时的人畜安寂,很是热闹。
开垦荒地的镇民们,正抽空站在朱陈两家外,一边指指点点敞开的空门,一边窃窃私语打听来的事。
这副八卦好奇的市井气息,让清泉县的天都明亮起来。
有村妇来镇上买针头线脑,遇到清月,认出这是主家,怕她觉得自家不好好放鸡,想上前认错,却碍于对方身边的白狼不敢过来。
女郎却没想得那般严苛,注意到她肚子饿得咕咕响,还递来个烙饼卷菜,让她吃饱再逛。
望着对方与白狼离开的身影,妇人久久都回不过来神。
来到镇外,判断下日头,赶紧招呼宝马出来。
【呦,土财主又有想去的地方了呐~】
金马依旧阴阳怪气的,清月依旧假装没听见,指明前进方向,便和白狼坐在罩棚车里享受。
[莺歌燕舞]需在盛世状态下,到区域最高的地方使用。
盛世已达到,而清泉县最高的地域,在东边的山岭上。
有了司南,她便不用再时时观看日头星象,也能准确寻到方向了。
马车驶过荒凉的戈壁,进入枯木林立的山路时,白狼晃晃耳朵,咕哝到【回家了】。
正在侧卧恢复双值的清月睁眼,向遮布扬起的车外看去。
原来白狼常住在这片枯黄的东岭上。
来到崎岖的自然山道旁,收起罩篷车,牵着撒娇哭喊的金马,跟随白狼往上爬去。
不肯回骑乘栏沉睡的宝马见目的得逞,唏律律地唱起取经歌,高兴踢踏着爬山。
然而半山腰却差点失蹄摔下去,被清月气得拍打马头,才老实闭嘴,认真专注脚下的路。
说是最高地,但这位于清泉县最东部山岭,连人带马爬上去,也就半个多小时。
到达顶部的平台,迎着下晌昏黄的阳光,呼吸间满是干燥的气息。
将隔离布做的新式口罩收起,喝口水补充能量,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黑点县城。
东头的高坡村也能见到,但更远处的黄土村,便看不清了。
想来这个时候,大家都已回了村,有条件的人家,开始准备夕食了。
来到平顶中心,打开手环,触摸[莺歌燕舞],弹出“已到达区域最高处,是否使用技能”的提醒。
拍拍丝袍上的尘土,点击使用。
首先,是歌唱古谣,激发五年的[风调雨顺]BUFF。
和现实可以录入各种曲目,完成多种表演不同,混沌位面里的歌唱和舞蹈,只有各自固定的一首曲目。
识海中迅速读入歌谣,仿佛唱过许多次般,每个音节瞬间铭记于心。
清下嗓子,清月深吸口气,扫了眼站在自家洞口观望的白狼,和立于山边往下瞧的宝马,闭上双眸。
随后,空灵清悦的歌声,在山岭间缓缓响起。
曲调由轻渐重,宛若林间雀跃鸣唱的莺鸟,于空谷间不断回荡,逐步扩散至遥远的四方。
县衙里的韩舟,正带着阿妍悄然研究桦树皮,仿佛听到什么般,走出后房,望向东边正在暗沉的天色。
傅茂竹在完成生活任务的第四日下午,快马加鞭,终于从东国边境,进入了清泉县区域。
耳边刚收到系统提醒,那灵动的歌声,便遥遥传入鼓膜,泛起极其熟悉的回响。
即便隔去一个副本,现世已过半年,他依旧能分辨出——
那是水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