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这人说朱家不会牵连无辜,但总要亲眼看过才能确定,于是清月应了声“好”,没等他再开口,立刻马不停蹄地遁走了。
望着女郎远去的身影,韩舟许久后回过神,不由笑了笑。
好像逃走了似的。
带着狼返回黄土村,果然得到消息的姐弟俩,还未入睡,正借着月光,在院中踟蹰对坐。
见女郎悄然过来,两人十分高兴,尤其阿妍,着急地比划几下,见到清月不解,连忙让弟弟为自己解释。
诺立刻翻译到:“姐姐是想问,是女郎向韩县令说话,才让我们有了此番际遇吗?”
听到小少年的问询,清月点点头,让两人落座。
“韩县令看重你才华,愿意提携,我观此人非池中之物,不会在清泉县久留,你早日跟着他,也能谋得更好的出路,届时与阿妍离开这里,再无人敢置喙你们。”
阿妍闻之落泪,她两番险境逃脱,全靠恩人们相助,如今未来的想望,竟也由他们照顾帮扶,顿时感动到无以复加。
诺同样双目含泪,父母走后,他仍想念书,可家境艰难,老韩县令又去了,自己不想让姐姐操心,便按下了心中所望。
眼下能免束脩入学,小韩县令又愿意带他做事,这是普通人求都求不来的美事,怎么可能不愿意。
安顿好姐弟,清月正欲离去,见到阿妍犹豫的表示,明日想跟去看看朱富户的后事。
凝视少女眼中的火光,自然欣慰地答应下来。
去看看吧,在他坟上唾一口,能驱散折磨自己的噩梦,也能解开困扰终身的心结。
这不是女孩的错,不是像村里传得那般,女子美丽,就是招来觊觎的原罪。
【叮!因体质经过长时间消耗后充分补充,您的[身]值加1,当前40点(21点基础+19点额外),[体力]值(400/400)已补满。】
第二日身值顺利提升,清月带上阿妍前往县衙。
韩舟见到女郎身后的少女时,是有些惊讶的。
对方竟敢跟来看后续,这位姑娘的心性,倒算坚韧。
清月看出小韩县令眼底的讶异,心想要这小子知道,阿妍最初反抗时,就把凶徒的要害给踢爆,怕是更得刮目相看。
朱富户之子,和肥头大耳的其父完全不肖似,体形瘦长,身穿麻衣,面上悲痛,眼底却没有半点哀伤。
谢过赵郎君为父收尸,又感谢韩县令通知他们家眷,男子奉上“生病”母亲的亲笔信,请县老爷过目。
韩舟打开一看,顿时在心底叫了声好。
这位深明大义的夫人,不止要将朱富户在清泉县所掠之财,镇上的朱家大宅,及名下的水井赠与县衙,还请求韩县令给予儿子帮助,将朱富户葬在他们看好的一处“风水宝地”上。
而那处风水宝地,就在清泉县南郊的戈壁滩上。
距离对方丧命的地方没多远不说,那群饿狼,也在那里重归天地。
这就很有宿命相伴的说法了,韩舟眼底含着笑意,颔首应了。
有县令相助,朱郎君将亡父埋于“风水宝地”的作法,自然不会再被人指摘。
等这“孝感动天”的场面结束,清月看着少女亲自将黑狼残尸拉过来,丢到那荒凉的土包上。
用杀死对方的黑狼“陪葬”,确实是古人会做的诅咒手段。
旁边围观的白狼,把头埋在身边人披袍下,有些不忍直视。
被早召出来的金马则咴咴叫好,像个嫉恶如仇的大爷,恨不得上前帮忙踩上两脚。
清月面色淡定地等阿妍干完活,递出湿纸巾,让对方擦擦脸上的眼泪。
从今往后,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
把阿妍送回黄土村,见到诺少年,正在和韩县令的那位幕僚说话。
等到人回来,幕僚上前行礼,表明来意,说县君邀女郎前往县衙,有要事相商。
清月察觉对方有未尽之言,挥别姐弟俩,让大叔坐到罩篷车里。
幕僚这么大岁数,被旁边静卧的白狼吓了一跳,只觉得心脏都要跃出来了。
等看到女郎坐到对方尾巴上,巨狼眼都没眨一下,更加认定其山君仙子的来历。
路上,清月知晓了韩舟相邀的真实目的。
不是催她落实田契之事,而是要给出贯通水脉的“酬谢”。
毕竟某位好心富户留下了“赠礼”,里面或许有她能看上眼的东西。
还有,那位叫赵彬的郎君,要见见她,问询购买琉璃珠的事。
幕僚小声提醒到,赵郎君并未对外公开的身份,是州牧之子。
这事,在玻璃珠落到那人手里时,清月便有所预料,但她着实没想到,对方竟是这样的身份。
州牧,相当于封疆大吏,可见其家世显赫。
朱富户事已了,陈富户这几日悄无声息地,听说也要搬离清泉县了。
韩舟没问题,那么[天灾]归零后,一直未动的10%[人祸],到底来源于哪里?
是这个地位最尊崇的赵郎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