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任韩县令在下辖两村净水断绝,用水也苦缺后,曾上书州牧,想要迁民至南河县末流地带,并愿意辞去官职,将全县交于南河县令管辖。
但被不想要灾民的陈县令严词拒绝。
韩县令担忧治下百姓,最终心气郁结病故,来吊唁的陈家人出言讥讽,两家彻底结仇。
有些灾民走投无路,无力偿还累积的欠债,只能抵田给富户,从贫农沦为雇农。
失去土地,靠出卖劳动力换取粮食,但只要吃得上饭,喝得上水,就还能撑得下去。
但最近,两家富户在深井也开始干涸后,已准备迁回南河县城了。
至于村里的雇农,自然不会再管,只会由他们自生自灭。
清月将盛满水的木桶,驾马送至小少年家中时,路过幼蝗跳跃的田埂,就见到那些即将失去进项的农人,瘫靠在枯竭的大地上,仿佛只靠口气在活着。
等富户走后,积攒的存粮耗尽,这些曾赖以生存的田地,就会成为他们最终的埋骨地。
而镇上同样失去经济来源,靠买水买粮度日的手艺人,又能支撑得了多久。
清月站在打喷嚏的金马旁,望向昏黄的高空,为这片无边无际的荒芜景象心惊。
旱情下,草木枯败,农田干裂,稀疏的庄稼在被幼蝗啃食。
她的战斗任务目标,便是产出这些幼蝗的母蝗虫巢。
母蝗会在哪里产卵,多数离水源不远,甚至可能就在看似干涸的河床下,或是保有水份的草木背阴处。
那些地方,说不定又与生活任务里的“寻找清甜水脉”,会有所关联。
既如此,早点行动起来,才是上策。
哑女阿妍看弟弟盯着水桶发呆,赶紧把人拉在灶台安顿好,随后出了屋,想要寻那送水的富家女郎,看对方是否还在村里。
刚刚匆忙,她都未和女郎见礼拜谢。
而小少年诺则坐在灶台旁,满脑子都是那满溢的水桶。
那个怪异女郎,是会变戏法吗?
旁人不晓得,但金马带动车厢驱狼时,他是紧抱住水桶的。
那番力道下,即便有棉布遮挡,水也流出来不少,怎么可能还是原本的满桶。
是另从其他器具里取了水补充?但车里,好像并未有陶罐水器。
清月还不知道观察入微的少年人,已对自己产生怀疑,她和留下招待的村妇问询后,决定先去探探那口干涸的村井。
姐姐阿妍找出来时,两人正要离去,于是赶紧上前向黑纱女郎行礼。
清月回以一礼,见女孩没有他事,便与村妇继续前行。
阿妍看见家门口乖巧的拉车骏马,想想,还是上前牵住,默默跟在她们后面。
清月注意力都在两侧田垄上,她向村妇问询,县里是否对这些幼蝗,有提出治理方案?
村妇摇摇头,说小韩县令刚来不久,还没来得及处理此事。
况且今年收成眼见的不好,估计又会拖欠税赋,即便幼蝗长成,怕也吃不了多少庄稼。
清月暗自摇头,这里欠收,蝗虫吃不饱,就会成群迁徙,去更为丰茂的地方。
若不尽早遏制数量,等形成蝗灾,届时途径的所有县村,都将在劫难逃。
不过小韩县令?这新县令,和前个病逝的县令是同姓。
果然,村妇告诉她,新县令是前任县令的同族子侄,听说本要在州府就官,因清泉县无人接手,这才过来。
原本有大好前途的人,因家族叔父之事,来到这偏远穷县就职,不知道会不会心生怨怼。
清月垂眸,思忖间,突觉眼前一晃。
竟有几只半成体的蝗虫,正在向他们扑来,随即手中金鞭一甩,就将蝗虫瞬间打为齑粉。
【哦豁,功力大涨啊,周扒皮~】
身后传来唏律律的嘶鸣,清月默然回首,目光定在那张紧挨少女脸颊的马脸上。
这家伙自上个副本银蟒赏赐,吃出二十天的待机时长后,就有些猖狂了。
见她眼神冷淡,准备整理袖口,宝马立刻认出这是要收它回去的动作,当即低敛马头,用湿漉漉的长睫大眼,向冷酷的主人眨巴讨好。
清月:……
造孽啊,这玩意到底是谁造出来的。
终究没把金马收回去,深吸气后转身,向视野里已出现的水井走去。
脸蛋被马脸挤出弧度,阿妍转头,去看像是被女郎威胁过的骏马,心想对方身上凉凉的,在这干燥的天气中,挨上去还挺舒服。
来到枯草缠绕的水井旁,清月丢下石子,探头去望,只听到沉闷的回响。
确实完全干了。
生活任务没变化,清月轻触手环,尝试激活特效[四通八达]。
【[四通八达](紫级):特效,可贯连地表淤堵或地底断流水脉,形成通达水路脉络,需在断连水脉中心地表使用,共可使用次数(3/3),混沌位面可用。】
随即,特效上弹出提醒框——
【激活失败,检测到不在断连水脉中心地表处,请到达后使用。】
位置不对。
清月思考几瞬,又打开[凝神]技能,观察井底和附近的地域。
【[凝神](金级):技能,开启时,精神力高度集中,所见所识过目不忘,千景万物分毫必现,每日可使用时长[4.9/5],混沌与现实位面可用。】
技能激发后,双眸瞳孔微缩,开始顺沿井底向上,移至附近枯枝,又转到背阴干草丛,忽然,目光定住,在一处干裂的地表上,发现细微的异常之处。
那开裂的狭小缝隙里,正隐约探出一对黑褐色的丝状触角,虚晃后,很快消失不见。
看那长度,显然是成年蝗虫的触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