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声音在昏暗的堂屋里缓缓响起，混合着烟草的味道和屋外渐起的山风。莫若和祝难摒除杂念，全神贯注地听着，看着，记忆着那些古老而神秘的步法。虎子安静地趴在一旁，偶尔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看主人，又看看两个陌生的年轻人，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夜幕彻底降临时，初步的步法讲解才告一段落。虎爷留他们吃了简单的晚饭——红薯粥和咸菜。饭桌上，老人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吃饭，眼神却时常飘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和夜色中隐约可见的后山轮廓。

临走前，虎爷送他们到院门口。山风很大，吹得老人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乱舞。他拍了拍莫若的肩膀，又看了看祝难，最后目光落在莫若脸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顿了顿，声音混在风里，有些飘忽：“傩舞是刀，能斩邪，也能伤己。心正，则刀正；心邪，则刀邪。你们要斩的是什么，心里得清楚。斩断了，是解脱；斩不断，就是催命符。走吧，明晚我在祭坛等你们。”

说完，老人转身，拄着拐杖佝偻着背，慢慢走回那栋亮着昏黄油灯的老屋。虎子跟在他脚边，回头朝莫若和祝难叫了两声，然后也消失在门内。

篱笆门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