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站在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连接处，它位于一家废品站的西北角，往左就是国道，往右就是乡道，地理位置优越，但是几十米开外没有几棵树木，只有几颗枯黄的杂草顽强的生长着。杂草边堆砌着不少废弃石块儿，像是废旧工地抛出的杂物。垃圾站外面看上去听干净的，绿色的尤其大门封印着里面的垃圾。

残酷而又炎热的太阳在莫若头顶上，他后悔自己没有带伞出门，现在简直是热透了，他的眉头都是大颗汗珠，卡在眉骨上方没有滴下来。

出租车走的时候多要了莫若三十块，说是去村里的路费，莫若没有跟他多费口舌，直接扫码付了过去。周围都是红色的大卡路过，有时候开得太快会尘土飞扬，人走过去脸都会变一个颜色。

莫若捏着鼻子，拿半截袖子盖住自己的脸，走进加油站的广场上，这里现在空无一人，大中午的连一辆来加油的汽车都没有，而且据他了解好像还没有人。

“有人吗？”他在加油站外喊了一声，此刻只有燥热的风。“有人吗？？”

他又大声了喊了一声，这次他好像听到了回应。

“来了来了。”

隔壁绿色油漆的房子里出来了一个中年人，皮肤黝黑，眼角的皱纹特别多，看上去像是五六十岁的人，这是常年在太阳底下暴晒才会出现的皮肤肤色。

“您加油？”他看着莫若没有车，身上也没带加油的油桶，说话的时候有点疑惑，却还是秉持着最纯粹地赚钱欲望问他。

男人佝偻着腰小跑过来，身上还带着油漆的味道。莫若右手摸了下鼻子，跟他打了个招呼。“你是这家加油站的老板？”

那人点点头，操着一口不太正宗的普通话跟莫若说：“您是？”

“哦，我路过，车坏半路了，我来买油，但是我也没带油桶，您看这边卖油桶吗？或者是这附近有没有卖油桶的。”

莫若说起谎来表情如故，只是耳根子容易红，在这么大的太阳下早已经被掩饰的一点儿也不奇怪了。

“有，有的。要散的还是——”

男人眼神朝加油站瞄了一眼，意味不言自明。莫若也假意低声说，“当然是散的，你这儿散油好使！我就是来买油的，结果车坏半路了，我先买点将就把车开到修车的地方，然后回来买油。”

男人嘿嘿笑了笑，朴实的脸上却又藏不住贪婪成性。莫若有所了解，关于散油的来源，倒是在这种地方挺司空见惯的，从大加油站抽出一个管子，把油分流出去，自己散装卖，比正常油要便宜。质量一样的油，为什么不买便宜的油呢？

人总是趋利避害的，所以私自贩油行业百盛不朽，常压常贩，如星星之火，完全压不住。

那人开门进去，让他在外面等着，像是有什么秘密不能让他看到似的。莫若偏偏不如他所愿，扯着他的胳膊就说：“大哥，行行好让我喝口水吧。这儿外面也忒热了点儿，你看我这儿胳膊白的，紫外线过敏，就今儿没戴防晒，让我进去呆会儿吧，我绝对不会乱动的。”

“进来吧。”

那人的语气忽然就冷了，莫若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一进去就有点儿难以出来了。

莫若咬了咬牙，管他妈的了，上吧！！这次肯定要找出点儿东西才好回去，否则来一次都对不起自己。

他半屏着呼吸，进去了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屋子。里面像个黑漆漆防空洞，在男人啪的一声拉灯绳的声音后结束了黑暗和恐惧。空间简单的很，却被男人打扫的很干净，几个不同型号的油桶被叠放在墙壁两边，两边四排，独独留出了中间的位置，可以容许两个人通过，再多了就不行了。

莫若没找到自己的位置，就跟在男人身后一起走。男人留心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没吓着你吧，其实这是存放汽油的地方，放别的地方就有点危险了，平时我也不在这儿住，就是工作的时候在这里乘凉，你找个地方先坐会儿吧，可以坐在桶上，没关系的，都挺干净的，你要多少，我给你找个桶装。”

莫若指了指最大的桶，然后找个了空间大的地方蹲了下来。

“最近有人找我找得紧，我就有点儿担心过度了，你别害怕，我也不是什么坏人。”

他说话轻轻的，莫若看他现在面相都变了，变得慈祥和善良，变成了个无知的可怜人。他找了根水管，在莫若看不到的地方转了下开关，石油就流进了黑色的油桶内。

“这桶石油也挺沉的，我开车带你去吧，顺便帮你看看车怎么了，我以前学过点修车，免费帮你看看。”男人漏出门牙，一只手拎着汽油桶，放在了他的面包车后座。

“上来啊，看啥啊。指路。”

莫若连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当事人就打开了车。

“轰”的一声油门，莫若都没想好下一句怎么编谎话。那边就打开了发动机，等着莫若坐上去就一触即发。

怎么办，真要坐上去就没办法收场，自己也可能下不来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跟老板讲道理，编另外的谎话圆上一个谎言。

正当他还在思考如何去完善这个谎言的时候，一阵刹车声把他叫了起来。“莫若？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