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拿着我的桃木剑。”
祝难回头看见只收拾了一半的莫若。他的脸上灰扑扑的,身上还沾着些墨绿色的油墨。
“啊?”
莫若仰起头呆呆地看着祝难,黑色的眼球闪着亮闪闪的水光。
“算了。”
祝难用腰带别住了带着铜铃的桃木剑,他个子高挑,剑眉星目,一把木剑别在身后倒增添了些许侠士的气质,他手中的箱子用红包袱紧紧地系住,随后麻利把东西固定在了摩托上。
他大喊一声阿若,这是莫若能接受地最亲昵的称呼,所以莫若允许他喊了。
“来了。”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随后是一阵哒哒地跑步声。
他跑起来像小马,步子小而紧凑,给人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
祝难越看他越顺眼,很不得立刻认他为干弟弟。
——
农村的婚礼有股浓重的黄米的味道,从送亲到接亲,黄米会出现在床上、桌子上、供炉里,现在也出现在了祝难的手里。
他抓起来撒了一把在剑上,随后无数的米粒儿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急速下坠,而祝难要在这些都消失之前念完咒语,随后送新娘上路,这一刻他可能会成为神,也可能会成为鬼,但不论是什么,都会是新娘的贵人,保佑她的人生一路神挡杀神,人挡杀人。
这是驱煞的一种方法,照虎爷以前说的要用人血,后来改成了动物血,祝难说婚礼见血不太吉利,就变成了黄米。因此,他昨晚上跪了一晚上祠堂。
虎爷说,那个挂满铃铛的屋子以前是傩神住的地方,现在成了历代傩人的祠堂,供奉着无数的牌位,如果子时能保证屋内的红烛不熄灭,那就是神允许你做,只管大胆去做,傩神和祖先会保护你的。
祝难抓起剑,在空中顺着八卦的走势盘旋了几圈,随后唢呐声渐起,接亲的队伍来了。
天才蒙蒙亮,村镇的街上弥漫着雾气,莫若看着祝难,又像是羽化归来的仙人。他今天特意选了红丝绸配黑内衬的衣服,从里到外打扮的比之前花哨,裙边坠着几个铃铛,和木剑的铜铃遥相呼应,祝难一动,就能听到清脆的铃声。
莫若坐在长条板凳上,这是老张头特意为这次婚宴打造的,总共十六个,密密麻麻靠在四个桌子旁边,像是把什么钉在里面。
莫若是背靠着桌子做的,坐的很靠外,他旁边起先没人,但是后来做过来一个记账的的大爷,大爷记完账就收走了本子,没招呼旁边坐着的莫若就拍拍屁股起身。
莫若在重心缺失的那一刻在空中扑腾了很久,之后跌入了温暖的怀里。
他听到了无数的铃声向他汇集而来,穿越人群将他护在怀里,并且抽出了一只手稳住了莫若身后的凳子。莫若双手攀住祝难低下来的肩膀,他被稳稳环绕在他的怀里,耳边萦绕着有铃声也有香气。
“没事吧。”祝难两只手一托腰就把他板板整整地立了起来,他抬起头水灵灵地两个黑色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祝难的脸。
他快被他盯出花了,自己脸上到底有什么,不就是个面具吗,有这么好看吗?
“好看吗?”祝难沉闷的声音从面具后面发出。
莫若回神,挣扎着离开了祝难的臂弯。
在夏天有点凉的早晨,从温暖的怀里抽出来,还真的有点不适应。
“好看到时候让虎爷也给你做一面。”祝难再次出声。
他的耳朵有点儿潮红,在散落着礼炮红绸的地上,莫若想画一幅画。
青涩的少年傩祝闪身飞来救他的爱人,在无数世俗难以理解的眼光下与他接吻。
夏天就该是这样,带着冲动和盎然,一切都是向上的模样。祝难是这样想的。
“小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