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说话,”温之谨道:“为什么不送师兄,师兄对你不好吗?”
他重复着无人回应,明明是两个人,好像他又被抛弃成了孤苦伶仃一人。
温之谨的手顺过季千苏的脸庞撩开了她的头发,又阴冷如蛇般抚摸着她的头:“算了,你不给我,那我也不要了,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抢过来。”
他说着,高抬手臂,啪的一声,手镯被扔到了水里,季千苏眼睁睁的看着手镯激起一阵水花,就那般彻底沉了下去。
而始作俑者还用好整以暇的眼神恶意挑逗着她,看着她急出绯红的脸,忽而又笑了起来,他抓着她的手,贴近,似在感知着什么:“师妹,你的心绪在随着手镯颤动,不,应当是手镯的主人,你在担心他,你在想他有没有被我怎么样?”
季千苏终于忍无可忍,擒住他的衣领:“所以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缓缓搂住她的脖子,这个姿势在水里像是依偎在一起,又像是要把她镶嵌到身体里一般。
“师妹,你不是想知道他在哪吗?求我,求我我就让你见他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你对他做了什么。”季千苏突然冷的一阵发抖。
“温之谨,你要是敢对他动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温之谨见她的神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嘴角渐渐加深。
他的手在空中一挥,一抹水镜出现在眼前。
涟漪的水镜中,谢檀如瓷片苍白的面庞显露出来,他被吊在一个庞大的熔炉之上,黑色熔炉狰狞着,升腾邪火,喷着热气,仿若一个就要吃人的巨大怪物。
季千苏面色一白,伸手往水镜而去,下一秒水镜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啪的一声巨响,温之谨被打歪了头,他转过来看着季千苏发红的双眼,季千苏反手掐住他的脖子,直直将他抵到岩壁之上。
“放了他。”
她的语丝中带了颤抖,本就沾了水变的苍白的脸颊此时可以说是毫无血色:“你讨厌我,折磨我,所有的事情就冲我来好了,关他什么事。”
温之谨微微动了动唇,眉宇间的笑意也渐渐沉了下来,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眼中幽暗翻涌:“我为何要听你的,还有,谁说我讨厌你?”
“谁问你这个?到底为什么抓他。”季千苏的力度不自觉加重,温之谨被她掐的脸逐渐变的晕红,他却很享受这样一般。
“融入九幽玄火炉中,淬炼出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
“灵犀玉,我想要灵犀玉。”
季千苏愣在原地,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灵犀玉为什么会在谢檀身上。
“灵犀玉怎么会在他的身上?”
“为什么不会在他的身上,师妹,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吗?”温之谨徐徐诱之。
长得像……一个人?突然季千苏的脑海如放映机一般一帧接着一帧闪过各种人的脸,最终定格在一张蓝色面具的脸上,季千苏感受到头一阵的刺痛。
怎么会突然想到魔尊!
不过……谢檀和魔尊长得好像!
季千苏的瞳孔刹时放大,她抓住温之谨的衣领:“你知道什么?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
“知道什么?”温之谨意味不明的笑着。
“知道你的好师弟和魔尊的关系吗?那关系可不简单。”
不简单?
“怎么可能,谢檀怎么会和魔族有关系,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是青云宗的一个普通弟子。”季千苏脑中一根弦陡然崩掉。
温之谨却嗤笑一声,勾住她的下巴:“这么在意的话,你不如自己去问他呢。”
季千苏仰抬着脸,眼中闪过一阵迷茫。
“是魔族的话,你会怎么做,会将他也像一条狗一样抛弃掉?”
“你……”
“说不出来了吧,”温之谨嘴角愈发加深“你啊你,说在乎他果然都是假的,你从始至终在乎的都只有你自己。”
温之谨又像一条毒蛇一般缠了上来,他温柔的笑着体贴的对季千苏道:“灵犀玉在他的身上,你取出灵犀玉,我替你解开枭鸠之毒,然后……你自由了。”
他的语气极具诱惑,并把一把刀交到季千苏的手里。
季千苏感到神思一阵恍惚。
自由?
直到周遭的黑色山洞如蜡炬般瞬间融化,底下的水也在瞬间消逝不见,而季千苏赫然抬头,撞见一双满眼含着泪水盯着她的眼睛。
原来谢檀被吊着的地方自始至终就在几步之遥,那他们方才说的话他全都听得见。
“师弟。”
季千苏趔趄的站了起来就要朝谢檀走去,一阵魔气却萦绕在谢檀的身畔,季千苏怎么也无法靠近。
染着红色焰火的熔炉扑扇的热气袭来,热气伴着噬骨的溶解之力,季千苏低眉,没向前走一步就要感受无比的疼痛。
“不要过来了。”一滴眼泪从谢檀的眼角划过,他有些委屈,想抬头去看季千苏,但又怕季千苏看到他如今的模样。
熔炉的热气能淬炼出一切的伪装,打在他的脸上,映照出额心血红色的印记,那是魔族的印记。
季千苏果然停在了原地,她又再度将魔尊从脑海中翻了出来,与谢檀如今的模样对照,假设给他带上一个面具,身子再拔高与壮硕些,再将发丝披散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