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芦苇从,遮住了湖的踪迹,离牛郎印象中的湖还有一段距离,就听到年轻女子的嬉笑声。
老黄牛比牛郎更早听到这声音,挡在牛郎面前,心中暗觉不好,是怕什么来什么,可是到了这个距离,现在离开担心打草惊蛇。
就在老黄牛思索,想要找出一个最佳方案。
牛郎也听到了那嬉笑声,看到大黄牛那张扭曲在一块的牛脸,只觉得好笑,心中的好奇让他选择了一条不算理智的道路。
牛郎与纠结的老黄牛四目相视,张了张嘴,用口型说出自己的想法:“来都来了,吃点草再走呗,别担心。”
看到自己养大的孩子决心去撞南墙,老黄牛无声地叹息,决定舍命陪君子,去会会那些眼睛长在头上的家伙们。
想到这孩子对仙人超乎预料的探究欲,觉得可能会改变这个固有的现状,老黄牛觉着衰老的躯体里面温热的血液加速流动,四蹄开始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可是凡人就这么直愣愣地去,太不保险,老黄牛运转着身体最后一点的能量为变数保驾护航。
肉体凡胎对于这一切无知无觉。
牛郎放轻了脚步,几乎是垫着脚尖,一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缓慢坚定地行走,一边将路边的嫩草割下丢入背后的筐中。
后面的老黄牛也学着牛郎,鬼鬼祟祟地跟在他的身后。
快到湖边,看着茂密的芦苇丛,想着湖里那因为无人敢来而肥硕异常的水鱼,肚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
轻轻拨开芦苇丛,没看到湖,先看到扔在旁边的一地纱裙,色彩鲜艳,质地轻薄,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牛郎意识到发出嬉笑声的主人们可能不便于见人,虽然自己没有读过书,但礼义廉耻还是知晓。
老黄牛见牛郎站在原地不动弹,好奇地伸出硕大的牛头,从牛郎背后探出,看到那扔的到处都是的纱裙,心中啧啧称奇:现在仙人的质量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以前好歹还能装装样子维持一下仙气飘飘的假象,而现在啧啧啧,演都不演了。
看到牛郎还在犹豫,是去看看庐山真面目,还是打道回府?用嘴扯过牛郎衣服的下摆,把他连拉带拽地拖到纱裙旁,蹄子在上面点了点,示意把这些赶紧带走。
“这不太好吧,偷人家衣服,让他们无衣服可穿,太不地道了。”牛郎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凑在老黄牛的耳朵向它解释自己的想法。
还不等老黄牛向他解释什么?
听到不远处湖边传出一声爆喝:“谁?偷摸摸地在旁边干什么?赶紧给本仙子滚出来,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魂飞魄散!”
听着娇蛮任性的话语,牛郎知道自己摊上大事。
牛郎思考自己是否要开口解释自己并无恶意,只是无意闯入。
就听到另一道同样嚣张跋扈的声音威胁道:“卑贱蝼蚁,肯定想通过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来得到我们的怜悯,获得一些实打实的好处。”
“真是恶心。”有人附和。
一道白光从湖边射来,牛郎来不及思考,为躲避攻击倒在纱裙旁边。
牛郎觉得心中烦躁,真的特别讨厌这种自以为是,暴躁的情绪根本控制不住,极端情绪反过来操控自己的身体,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回了自己那间破屋里。
牛郎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由于呼吸过快,空气在肺与气管中不断地来来回回,体内变得冰冷,身体因为剧烈运动而发热流汗,一冷一热让人并不舒服。
牛郎下意识想要叉腰放松自己,手一松,一堆东西就掉在了地上,扬起些许灰尘。
因为缺氧而短路的大脑更加迟钝,呆愣愣地看着地上那一堆,不知为何来到自己身边的纱裙。
记忆渐渐回笼,一时冲昏了头脑后,自己不管不顾地将地上那堆纱裙搂在怀里,拔腿就跑,管那群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发现自己没了衣服会如何惊慌失措,如何离开那片偏远无人的湖泊?
“我怎么这么坏啊?”作为有理智的、有道德的成年人,牛郎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的行为。
“大黄,你说我一声不吭,就将她们的衣裙拿走,是不是不太好啊?”牛郎下意识询问家中唯一能够听他倾诉的对象。
老黄牛翻了个白眼,纤长浓密的睫毛与大而透亮的眼睛让这个白眼显得纯净可爱。
大概觉得没有必要继续装下去,一直哞哞叫的老黄牛直接口吐人言:“拿都拿了,还能怎么办呢?留着呗,你现在送回去。那群心高气傲的家伙直接二话不说,将你杀了,掩盖这一污点,不过你不还的话,她们腾出手来也会找机会把你给杀了。”
“二者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死吗?”牛郎还来得及自家老伙计能够口吐人言,就被画中的信息打击到了。
“她们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别怪我没提醒你,回去只会自找麻烦,刚刚离开的时候我帮你把气息隐藏好了,她们不知道你的身份,但不排除他们会迁怒其他人,比如说找不到罪魁祸首,给湖边的村庄降下天罚。”老黄牛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