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就在这里。

他在耐心地等她回来。

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她猛地冲出去，扑向床铺，试图将袖子里的线索塞进某个角落，可黑暗中的蛇尾如发射的绳索紧紧捆住她的双腿，惯性让她狠狠砸向地面，双臂下意识抱住脸。

“呃——！”

陈尔若没有砸在地板上，蛇提前安置好的垫子隔挡了大部分的疼痛。但直直摔下去的闷痛还是让她哼出声，蛇尾缠住她的腿，一点点将她颤抖的身体向后拖。

“知道跑不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受伤呢。”

蛇将她拖进怀里，哄着她，手臂从背后圈住她，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把她手中紧攥的线索拿出来。

“实验员，你的警惕心太低了。”

他说：“如果你想让我短暂地离开你，至少该让你的朋友拿些药，那样更保险。”

卧室灯打开的刹那，刺眼的光线让陈尔若眼眶泛湿。脑海里的蛇迟迟没有说话，但她明白，他在看。她艰难地从地毯上爬起来，第一反应不是去看他，而是看向头顶的监控。

蛇温和提醒：“不用担心。需要的时候，我会让他们看到想看的东西。”

随即，他翻开那张纸，颇有兴致地读着。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陈尔若沉默着，等待时机。

她还在绞尽脑汁地想对策，下一刻，那张纸忽然飘扬着，落在她面前。

她愕然。

“想看就看吧。”蛇淡淡道。

陈尔若毫不犹豫地拾起那张纸。在看见上面的内容的那一瞬，愣住的不只是她……还有寄宿在她识海里的，另一条蛇。

这张纸是一页加密的实验报告。

最上方，实验的名字被加粗加重。

——精神体与人体分离实验。

鲜红的章烙印在实验名后，那是一个被圈起来的“失败”。

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仓促扫过下方简略的内容。

实验人员：一号实验体，佘

实验记录：

——实验室已从研究员戎时妻子处获得实验体一号。母体死亡，其余知情者已消失。戎时关押，参与辅助实验体意识觉醒的研究。

——实验体佘觉醒哨兵异能，精神体诞生。

——实验体佘可用于清除残缺变异种，能力评级S+，用作人形武器。

其中几行记录被褐色的污渍掩埋。

紧接着记录罕见呈现出强烈的兴奋情绪。

——研究发现，其精神体拥有自我意识！

——实验未成功分离精神体佘谙，据检测，佘谙拥有自我意识，目前虚弱。便于区分，一号实验体改名佘行，继续封存，进行观察。

自此，佘的研究到此为止。

被分裂的实验体变为佘行与佘谙。

“人类往往把身体出现多个意识的情况称为精神分裂。只是身体唯一，人格就要分出主次。”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折叠的声音再次响起。

佘行将毯子系在腰间，单膝蹲下，握住她的脸。他狭长的蛇瞳洇出浓重的黑，微微笑着：“我并不喜欢我的另一个意识，需要一些人帮我剔除……虽然我那些老朋友暂时失败了，但他已经很久不再出现，可能再等一等，等下次实验，他就消失了。”

“只是在你身上……”

“我很意外地感觉到我的存在。”

“实验员，能告诉我……我的意识为什么会被你留下吗？”

陈尔若眼神发怔，无法开口。

怪不得，他说他们不是一个人。

如果他是后来诞生的精神体，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另一个自己的存在呢？

除非，他才是那个最初的意识。

他不是精神体。

他是活生生的人。

他才是最初的佘。

是他的精神体诞生了自我意识，又残忍将他驱逐出这幅躯体。

于是，主次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