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求求你,赊一些药给我,等我有钱一定会还的。”阮叶苦苦哀求眼前的人,祈求他能宽容一次,让自己拿到今日需要的药材。
“滚,像你这种人每天都有,等你这种人有钱我全家老小都饿死了。”大肚便便,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没耐心听阮叶废话,直言他有钱就拿药,没钱就滚。
阮叶不肯轻易放弃,一想到家中等药的人,他双手奉上身上所有的钱财,“掌柜,剩下的我可以替你干活,求你将药给我吧。”
掌柜不屑的看着那几个铜钱,一手打翻,“就只有这么一点钱,你还不如买几个馒头回去填饱肚子,让你家里的那位吃饱好上路。”
掌柜这样说也不无道理,他知道需要这药的人天生身体不好,后天需要昂贵药材滋养身体,就单单这几个铜钱,连买药方其中一味药材都不够。
“掌柜,求求你。”阮叶不肯离开,依旧苦苦哀求,惹得药铺掌柜不耐烦,让下人将他扔出去,可扔出去的时机不对,差点撞上了极速而来的马车,幸好驾驭马车的人技术高超,才没有让马蹄踏上阮叶的头,可尽管如此,也惹到他人的不满。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当街拦下摄政王的马车。”
一听马车车夫的话,当即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去,在京城何人不知摄政王的名头,得罪他的人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
掌柜当即将过错推到阮叶身上。
阮叶不敢反驳,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小人知错,求摄政王宽恕。”
“既然如此,打一顿算了。”马车里的人始终没有露面,轻飘飘地一句,让阮叶遍体鳞伤。
打完后,马车继续前行,只留下满身血痕,脸色惨白慢慢从地上爬起的阮叶和瑟瑟发抖的掌柜。
人是掌柜命人扔的,如果当时阮叶将他指出来,估计掌柜也会被祸及,思及至此,掌柜难得发了一回善心,让人将阮叶重新抬回药铺里,并给了一些伤药给阮叶,谁知阮叶不要伤药,只求掌柜允许他赊药方上的药,等他日后有钱再还。
掌柜看着阮叶这幅样子,委婉劝他放弃,“不知你为谁求的药,不过我在这奉劝你一句,这药方的主人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治好,你可要想清楚了。”
阮叶谢过掌柜的好意,依旧坚持。
他被打的很重,马鞭一下又一下打在身上,每一下都见血,尽管如此,他回到破落的屋子里,面对那人的时候,还依旧无事发生般露出一个笑脸,“公子,我回来了。”
被唤作公子的青年人听闻抬头,入眼看到阮叶这幅惨样,好看的眉头顿时紧皱。“你怎么伤成这样?”他起身想扶阮叶坐下,却被阮叶避开,“公子,我没事。”他想避开话题,“我马上去给你煎药。”
“站住!”
简单的两个字,阮叶便真的止住不动。
穆景言绕着阮叶面前,细细打量他身上的伤痕,在看出他身上的伤痕是鞭伤时,垂下眼眸,手却抬起,重重在其中一道伤痕伤按下。
阮叶痛得忍不住哼出声,他惊讶看着穆景言,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好在穆景言很快便收回手,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上的伤。”
“公子无需担心。”阮叶为自己受伤的原因找了一个拙劣的理由,“我不小心在路上摔伤了。”
“穆家已经不复存在,我父亲也早已被抄斩,你不必再叫我公子了。”穆景言淡淡说道。
“公子永远是公子,我也是公子一辈子的下人。”阮叶认真说道。他为穆景言的遭遇而难过,却不敢表露出来。
穆景言原本是一个高官之子,只是前段时日穆景言父亲被查出有罪,全家被牵连,一朝落魄,家中的下人走的走,散的散,从前的光辉不复存在,留在穆景言身边的也只有阮叶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下人。
穆景言不是很信阮叶的话,就算以前再天真,早就在家破人亡那一刻被毁得干干净净。穆景言永远忘不了当初父亲罪名定下之前,他一家一户去求父亲那些曾经把酒言欢的好友时,那些人的奚落与高高在上的不屑眼神。
所有都没了......
所有的思绪在阮叶触碰他指尖的时候被穆景言收回,他不习惯被人触碰,即便是阮叶这个贴身小厮,他想收回手,却被阮叶按着,“公子,还差一点。”
阮叶仔细擦着穆景言指尖上的血迹,直到擦得干干净净才作罢。
穆景言不自在地摩擦着刚才被触碰的指尖,“你身上的伤要涂点药,将药拿过来我帮你涂。”
“公子,我没买药。”
“今日收的钱应该够买,你去买点伤药,回来我帮你。”穆景言说的钱是他应下某书斋掌柜的约,他替掌柜抄书,掌柜则给他钱财。
听闻穆景言提起钱,阮叶吞吞吐吐,“公子,我没事,不用药也能好。”
“你是有事瞒着我。”穆景言一激动便咳嗽,他一咳嗽阮叶便不再敢瞒,就将事情全部交代出来。
“书斋的掌柜说公子写的那些有几个字写的不好,只给了我是十个铜钱。”连原本说好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穆景言是个聪明人,当即便知道掌柜是不满他之前拒绝抄写□□诗词而刁难阮叶。因为气愤,穆景言苍白无色的脸色多了几分红晕,他当即带着阮叶找书斋掌柜理论。
书斋掌柜一口咬定穆景言之前交过来的书籍有问题,不肯让步。
“你胡说。”穆景言也看了掌柜指出问题的地方,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掌柜知道穆景言缺钱,不缓不急地提出要求,并提出更好的条件让穆景言利用他的名气去摘抄一些色气低俗之物。
穆景言不愿意,“既然掌柜如此,在下也不必多说,之前达成的承诺就此作罢。”
见穆景言离开,掌柜却不愿意了,他看中的是穆景言的名气,只要穆景言答应下来,他书斋里的书便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书斋掌柜要拦,阮叶就在一边护着穆景言,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刚进门的客人。
“对不......”道歉的话还没说完,阮叶就被眼前人身上的威压和肃杀气质吓得止住了嘴。
比他反应更大的是书斋的掌柜,他扑通跪在地上,头不断磕着地,好似不知痛,“冲撞了摄政王,草民罪该万死。”
摄政王。
阮叶被这个称呼吓得脑袋一阵空白,先前身上的伤又泛起阵阵痛意,他直勾勾看着高大的男人,连回避也忘记。
“眼睛不想要了?”他这句话虽然轻飘飘,但身后便有人立马上前。
“冲撞了摄政王,是我家小厮的不对。在下愿意为他请求摄政王原谅。”穆景言挡在阮叶神情,不卑不亢说道。
“不,不是。”阮叶压制着恐惧,立马跪下磕头,“是小人的错,请大人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