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一步,跪倒在冰冷的雨水中,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可笑的是,直到失去,他才明白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嫣和……”
雨打芭蕉声声碎,前尘零落恨难追。
望着洛嫣和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温承延被无边的悔恨湮没。
那场雨之后,温承延大病了一场。
高热不退,浑身酸痛,他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意识都有些模糊。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江顺凑近了才听清,是“嫣和”二字。
从前他生病,哪怕只是小小的风寒,洛嫣和都会守在旁边,嘘寒问暖,亲手熬药喂汤。
可这一次,他病得这样重,她一次也没来过。
梦里他攥着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雨夜拉住她的触感,还有她抽离时那份决绝的力道。
悔恨缠绕着他的五脏六腑,勒得他喘不过气。可无论他如何痛彻心扉,如何撕心裂肺,洛嫣和都没有再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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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承延雨夜闯入郡主府,而后失魂落魄而归,一病不起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东宫。
彼时温知崇正在处理事务,福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禀报了此事。太子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他面色如常,只淡淡“嗯”了一声,示意知道了。
然而,待福生退下后,温知崇却久久未再落笔。
如今洛嫣和的心意他已明了,只是温承延……他终究还是不死心。
思量许久,他放下笔,往郡主府去了。
洛嫣和此时正在偏厅里查看药门的账册,听闻太子来了,略有些讶异,随即起身相迎。
“太子哥哥怎么有空过来?”洛嫣和盈盈一笑。
温知崇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略略安定了一些。落座后,他状似随意地开口:“万寿节上蒙你相帮,一起给父皇献礼,父皇甚是喜欢,今日……算是来回礼。”
“回礼?太子哥哥何必客气。”
“也不是客气,只是觉得……很适合你。”说着,温知崇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面放着一只莹润的玉镯。
洛嫣和一愣:“太子哥哥,这礼物太贵重了。”他拿出来的,是温知崇的生母容皇贵妃之物。
“你戴上试试。”温知崇走过来,牵起洛嫣和的手,将手帕附在上面,帮她戴上。
素净的手腕上,只有他送的镯子,他满意地微笑起来。
“太子哥哥,你今日……”
“很好看。”
见他三番两次避开她的话,洛嫣和道:“太子哥哥今日不止是为了送礼而来吧?”
“也是为了让某些人知难而退。”
洛嫣和闻言便知他的意思,笑道:“嗯,那希望会有效果。免得不速之客登门。扰人清梦。”
沉默半晌,温知崇开口:“所以……不速之客究竟有何要事,需要半夜冒雨前来?”
见他终于认不住发问,洛嫣和道:“那日他来,是为谢我。”
“谢你?”
“嗯。”洛嫣和点点头,“以前他曾在岭南中毒,得岳碧萱相救。只是他中了夜惊虫的毒,他一直以为解毒之人是岳碧萱,结果那天他突然得知,解毒人是我,所以来道谢。”
洛嫣和轻描淡写,但温知崇心中十分震惊。
这哪里是道谢?分明是他后悔不已想要挽回啊!
“那……”温知崇喉咙发紧。
如果温承延与岳碧萱之间是因为欺骗……
“你怎么说的?”
“医者本分,不必挂怀。”
洛嫣和笑得轻松,温知崇眉心微蹙。他原以为温承延只是不甘心,却未料到其中还有这等隐情。
见温知崇深色凝重,洛嫣和问他:“怎么这副神情?你在担心什么?我的回答可是恪守医者本分呢。”
温知崇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清晏虽恪守本分,可他如今知晓了你当年的救命之恩,怕是会纠缠不休。”
“他不放手又如何?”洛嫣和微笑道,“不是还有太子哥哥吗?到时候你帮我不就好了。”
温知崇倏然一怔。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都过去了,我想他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