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承延来到洛嫣和身旁,两人一同朝巨蛇走去。近看之下,温承延心中不免有些发怵,但在洛嫣和与满朝文武、各国使节面前,他不敢表露半分惧意,只是低声提醒道:“清晏,小心些。”
说来也怪,洛嫣和刚靠近那条巨蛇,蛇的目光便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死死盯着她,却并未露出攻击的姿态。
巫滕将手中的枝叶轻轻揉搓,让汁液滴落在温承延的手上,随后准备为洛嫣和涂抹。
洛嫣和看了一眼那枝叶,淡淡一笑:“不必了。”
巫滕面露惊讶,解释道:“郡主,此乃四青楸的枝叶,灵蛇平时最喜欢栖息在这种树上,对涂抹其汁液的人没有敌意。若不涂抹,恐怕……”
洛嫣和神色从容:“大应国真龙天子在此,灵蛇既能分辨龙气,自然不敢造次。”说完,她朝着毒蛇轻轻伸出手。
巫滕想要阻止,却见毒蛇畏惧地向后缩了缩身子,仿佛在躲避什么。直到它抵在木箱翻起的盖上,退无可退,才不得不停下来。
洛嫣和抚摸蛇头,那蛇异常温顺,一动不敢动,任由她触碰。最后,它甚至还蹭了蹭她的手,仿佛在示好。
巫滕一行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从未见过灵蛇对人如此顺从,更何况是一个未涂抹四青楸汁液的人。他心中震惊,忍不住低声喃喃:“这……这怎么可能?”
洛嫣和一手抓着蛇头,一手托着蛇身,转头对温承延道:“我会抱住蛇的头,下面蛇尾的部分就有劳殿下了。”
温承延点头,两人依照南虺国使者所言,合力将蛇从箱子中抱了出来。那条蛇不算很重,两人抬起绰绰有余。
方才还显得无比凶恶的毒蛇在洛嫣和手里异常安分,被她抱着,一动不动。温承延略有些紧张,但最危险的蛇头在洛嫣和那里,他只是配合着,倒也无碍。
两人站在大殿中央,抱着蛇原地转了一圈。最后,洛嫣和抱着蛇,面向皇上,稳稳停下。她松开蛇头,右手托着蛇身,左手掌心朝上,做了个“请”的姿势。
随后,毒蛇竟真的乖乖低头,弯下身躯,仿佛在向皇上行礼,这奇异的一幕不由令众人惊叹。
洛嫣和适时开口,声音清亮:“灵蛇俯首,真龙在上。恭祝陛下如蜕鳞灵蛇,岁岁新生,千秋鼎盛,似盘江之水,万载长流,永享天年!”
一旁,温承延亦朗声道:“愿父皇圣寿同山岳齐永,福泽与星河共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二人齐声跪拜,言辞默契,仿佛演练过一般。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纷纷跪拜,声震殿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见此情景,龙颜大悦:“好!好!清晏胆识过人,颖悟绝伦,朕心甚慰。承延亦是临危不乱,不负朕望!二人重重有赏!”
“谢皇上!”二人齐声谢恩,神色恭敬。
百官见状,纷纷赞叹不已,低声议论着郡主与温承延的胆识与默契。
然而,一旁的太子神色黯淡,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洛嫣和与温承延并肩而立,接受众人的赞誉,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失落。
礼毕,二人将蛇重新放回木箱,然而那蛇却依依不舍,缠上洛嫣和的手臂,显得极为亲密,仿佛不愿离开她。
巫滕见此情景,当即跪下,对洛嫣和纳头就拜,口中高呼:“圣女!您果然是神明指派的圣女!”
洛嫣和一愣:“贵使何出此言?”
他激动地说道:“在南虺国,能让灵蛇如此亲近的,唯有神明选中的圣女。请您随我回南虺国,接受万民朝拜!”
洛嫣和神色平静,语气坚定:“我是大应国的郡主,不会随你去南虺国。”
巫滕却不肯放弃,跪在地上,伸手抓住她的衣角,神情激动:“圣女,请您三思!”
温承延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将洛嫣和护在身后,目光冷峻地警告使者:“贵使请自重,莫要纠缠郡主。”
“贵使说我是灵蛇选中的南虺圣女,而我生在大应,这不正说明天命在我大应?望使者如实将此事告知南虺国主……”说着,洛嫣和弯下腰,低声警告,“莫要再生事端。贵使可明白?”
“明,明白……”巫滕不由应下,再不敢多言。
侍从上前,试图将墨鳞赤环蛇收回木箱,但它却忽然对侍从表现出强烈的敌意,嘶嘶吐信。侍从不敢近前,墨鳞赤环蛇便自己从箱子里爬出,停在洛嫣和身边。
巫滕不可思议感慨:“灵蛇最喜四青楸枝叶,如今却不肯回去。传说只有灵蛇遇到圣女时才会如此啊……”
洛嫣和见状,微微一笑,转头问使者:“若灵蛇不肯随你们回去,你们当如何?”
巫滕低头答道:“灵蛇的选择便是南虺的选择。既然它选择了您,那便请您留下它吧。”
洛嫣和并未擅自做主,而是转身向皇上行礼请示:“皇上,灵蛇既不愿离去,可否将它赐予微臣?”
皇上含笑点头:“既是灵蛇的选择,朕便准了。”
“多谢皇上。”洛嫣和谢恩行礼,然后重新将蛇放回木箱,命人小心抬回了郡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