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小奕跌进了一场五光十色的梦里。
那梦并不锋利,也不喧哗,像一池被岁月温过的水,将他的四肢与意识一并托住。他在其中轻轻翻了个身,连骨骼都变得松软,仿佛只要再放松一点,自己就会融进去,再也分不清边界。
正当他顺从地滑向更深处时,头发忽然被什么按了一下。
不像触碰,更像确认。
那力道极轻,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重量——像风,却比风更执拗。
昏沉的意识勉强转动了一瞬,希小奕心里生出一种熟悉的了然。他没有睁眼,反而更安心地沉了下去。
梦境于是重新合拢。
城堡再次封闭,层层叠叠,密不透风。藤蔓沿着墙壁蔓延,颜色由暗转红,像是被唤醒的血脉。零星的花在微光中张开,花瓣边缘泛着冷冽而锋利的光。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随着希奕沉睡得越来越久,那些花开始躁动,枝叶摩擦,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声响,仿佛在等待什么。直到一只手伸出来,随意地拨弄了一下。
“安静。”
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查拉里靠在墙边,指尖慢慢捻着花茎,指腹掠过的地方,躁动立刻平息,像被驯服的野兽。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任何具体的事物上,而是停在空中某个无形的点。
“你也在想吗?”
杨修礼从远处走来。立场、过去、对立,在这一刻都显得遥远而疲惫,他们短暂地站在了同一条线上。
“达叔他们有结果了吗?”
杨修礼揉了揉眼周。过度使用的营养液并没有减轻他身体的沉重,“想复刻四十年后的科技哪有那么容易,”他笑了一下,声音却很冷。“联邦和帝国早就乱成一锅了,混乱倒是牵出了不少蛔虫。”
查拉里轻哼一声,语气漫不经心:“不然怎么会舍得把他,放在我这个叛乱头子这儿。”
说到“他”时,那两个音节被刻意压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无非就是更疯一点,”他补了一句,“还能怎么样。”
话音落下,身后的藤蔓忽然兴奋起来,枝叶相互纠缠,发出低低的呜鸣。下一秒,两人意识到什么,往城堡深处飞奔而去。
房间里,光线柔软。
希父紧紧握着希奕的手,几乎不敢眨眼。就在刚才,那只手分明轻轻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希奕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