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却是生的一双含情眼,精致的五官镶嵌在巴掌大的小脸上,纤细的双臂轻轻巧巧地环抱着门帘的流苏,整个人在月光下显得晶莹剔透,让人不由得心生爱怜。
好漂亮的一张脸,我肯定见过她。苏明衿心想。
“云妹妹,这里无事,也不必兴师动众了,你带着人先走吧。”见女孩不动,陆翊群更放缓了语气,再次叮嘱道。
女孩怯生生地看了眼陌生的苏明衿和孟枕两人,攥着流苏帘子多双手微微发紧,纠结了些许时间还是行礼告退了。
不知过了多久,孟枕开口问道:“陆翊群,你还是人吗?”
陆翊群霎时又回到了一开始的不阴不阳的语气,淡声道:“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孟枕气势分毫不让,“我是你表姐。”
陆翊群期待的目光一下子暗淡了,不咸不淡道:“枕表姐还是对亲戚太关心了。”
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其实苏明衿听的云里雾里。
但是她能闻到那股若影若现的火药味。
苏明衿往桌后缩了缩,生怕殃及自己,抬头一看钟兴肃也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两人,明显还游离在事件之外。
这还让她怎么自由发挥?不是捉奸吗?对象呢?
刚刚围着他的那帮公子哥?那他也太不挑了吧?还是先前离开的那位云姑娘?这年纪对不上吧?
总不能是钟兴肃吧?
苏明衿将怀疑的目光投向钟兴肃,钟兴肃硬挺的五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显得刚硬不可屈。
苏明衿又沉默了。
就说不要急,等到了人赃俱获的时候再过去捉奸在床,现在这样,两个人得打哑谜到何时?
苏明衿在这里思绪万千,实则钟兴肃更加坐立难安。
想起刚刚嘱咐小侍女去传的信,钟兴肃始终没想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孟枕和陆翊群居然成了这条船上最云淡风轻的两个人。
两个人聪明人揣着明白装糊涂,非得逼的对方先一步承认自己更重要。
只留面面相觑的钟兴肃和苏明衿两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苏明衿又一次将杯中的清茶喝完了,她抬手去添茶,却只握到了一个轻飘飘的茶壶。
壶里没茶了。
钟兴肃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见状忙大声道:“陆公子,我同苏小姐一起去岸上再添些茶水。”
陆翊群其实一早就烦就这两个电灯泡了,苏明衿他也就不说什么了,是孟枕点了名字带上来的。就是不知道一向圆滑的钟兴肃到底犯了什么浑,死皮赖脸地一起上了船,让他话都只能半遮半掩的讲,生怕哪里又冒犯了孟枕,再去西北几年。
于是他很好说话地挥挥手,“快走吧,晚点回来。”
苏明衿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直到确认离开了那条船舫的可听范围,钟兴肃才转头对着苏明衿。
第一句话就是认罪,“苏小姐,我对不住您,其实刚刚我见到您的那一刻,已经让人传信给殿下了。”
第二句话是辩解,“苏小姐,我觉得我还是可以挽救一下殿下在您心中的形象的。”
苏明衿离了那条让她感到窒息的船,整个人都显得开朗了许多,很好心情地当没听见第一句话,笑着追问了一下第二句话,“你说,我听着呢。”
钟兴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据理力争道:“属下同陆三公子来往月余了,每日都只是来流霞渚里谈谈生意看看美景,其余的一概没做,姑娘莫要轻信了坊间流言啊。”
苏明衿问道:“你的意思是,无风也会起浪?”
钟兴肃一噎,半晌才无奈道:“其实这件事情是陆翊群一人所为,他到处散布些自己风流天下闻的传言,这样陆夫人就不好张罗着再让他娶亲了。流霞楼本来就是他陆家的产业,他一天天什么也不干就每天来楼里坐着。”
“还特意训练了整栋楼的婢女小厮上下统一口径,说他风流成性夜夜笙歌,也不知道在图些什么。属下同他往来许久,只觉得他虽然拒人千里,但是脑子却意外的清醒,是个狠人。”
“本来他做什么我都管不着,但是他此举要是坏了殿下在您心中的形象,那是万万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