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枕嗯了一声,单脚踏上了那只船,然后接应了苏明衿也上来,随口道:“今天带你来捉奸的。”
苏明衿:!
没有再解释的更多了。孟枕一脸冷淡地站在船头,冷冷地看着两岸的景色飞速向后倒去。
苏明衿此刻脑子动的比那日见纪雁行还快。她抬眼疑惑地望了眼孟枕。
不论是今生还是前世,都没听说孟枕有相好呀。
苏明衿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目光投向船头那个一人独立的挺拔人影,她不会是来帮自己捉奸的吧?
捉谁?纪雁行?不可能,自己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情。还是纪竞思?可是孟枕刚到京城,没道理刚听闻自己被指婚,就手眼通天到能打探到当朝太子的行迹吧?
苏明衿就这么神色莫名地看着孟枕,久久没敢开口发问。
“两位客人,到了。”船夫轻声道,“客人的位置在三楼,进去了将腰间的玉佩递给婢女,自有人领路。”
孟枕回神,神色看不清喜怒,淡声道了句谢,率先下船。
流霞渚不愧是斥重金打造的销金窟。两人还没站稳,两个样貌清秀的婢女马上快步前来接应,语气温婉道:“公子小姐将信物交予我们便好,今日由我们两人全程服侍。”
苏明衿转头望去,见孟枕今日红袍高马尾,加上她本来就英气的面容,确实容易被人误认为男性。
孟枕也没有否认,抬手将两人的玉佩交给她们,然后状似无意道:“陆三公子今日也在吗?”
其中一个小婢女掩面而笑,回道:“这位公子你这是哪里的话,陆三公子哪天不在这里?”
话音未落就被另一个婢女肘击提醒了一下,那婢女讪讪一笑,赶紧闭上了嘴。
完蛋了!苏明衿看向孟枕,果真见她面若寒霜。
见不关自己的事,苏明衿也就略微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眉道,这个陆三公子,到底是何方人氏?
陆是大姓,京城里姓陆的不知凡几,但是好像也没听说孟枕同哪个姓陆的走的近啊?
婢女们把两人引到包厢,安顿好后就被孟枕打发离开了。
苏明衿起身开了窗,流霞楼是江心洲上最大的一栋建筑,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四面环水,苏明衿向下望去,果真见数只画舫停在江面上,有的亮着灯,有的漆黑一片,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苏明衿转头见孟枕的情绪似乎没有刚刚那么强烈了,才试探性的起了个头:“枕姐姐,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学韦庄的菩萨蛮吗?”
孟枕皱皱眉,似乎是在回忆,良久她点点头,肯定道:“我记得,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你当时说以后我俩要合伙开个铁匠铺,你要当卖刀西施。”
苏明衿:?
她恼羞成怒地看了一眼孟枕,驳斥道:“不是啦,我想说的是画船听雨眠!这么有诗意的句子,我当时和你说了那么多,你怎么只记得了我的糗事!”
孟枕一怔,忙致歉,“真是不好意思,因为在我印象中你好像一直在讲玩笑话……”孟枕的声音在苏明衿越来越疑问的眼神中逐渐弱了下去。
孟枕见状忙找补道:“不就是躺船里听下雨吗,等我找完人,咱俩一起!”
见孟枕神情逐渐自然,苏明衿也就慢慢顺着话头转到了自己想问的方面:“阿枕,你带我来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要找谁呢。”
孟枕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是我的表弟陆翊群。”
她抬眼看了眼苏明衿,询问道:“你及笄宴过了是吧,那我也帮你倒杯。”
苏明衿轻轻点头默认,又问到:“你现在倒是挺规矩啊,你小时候不就在偷喝穹川先生的酒吗?还让我望风,害得我被母亲和谢姨唠叨了半个月。”
孟枕显闻言得有点苦涩,“一杯酒,在军中自然不算什么,在京城事情可算大了。那年我急匆匆的去了西北,其实并不是像你猜测的,我父亲让我去的,是因为我做了错事,才求着父亲带我一起走。”
苏明衿正欲在问,却听窗外一阵喧哗。
“来了。”孟枕显得很平静,轻声对苏明衿道。
苏明衿扭头透过窗子向下望去,见到一群人结伴而来,其实一个绿衣男子明显是其中的中心,左拥右簇,一呼百应。跟所有人都维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显得疏离感十足。
苏明衿定定地看着这个人,总觉他长得有点眼熟,她再认真一看,却在人群中发现了……
钟兴肃?
苏明衿霎时严肃了神情。
孟枕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准备转身就走。
“等等,阿枕,这其中会不会有误会?”苏明衿看见钟兴肃点那一刻就心里暗道不妙,忙补充道:“我看你表弟身边好像也没有什么莺莺燕燕。”
孟枕此时显得很不近人情,冷酷道:“误不误会的,讲开不就不是误会了?”
言罢也不再看苏明衿了,抬脚推门而出。
门口旁边仍站着刚刚下船时来招待她们的那两个侍女,见她们出来,还以为是有事嘱咐,忙不迭地殷切上前。
孟枕武功高强,一个侧身就越过了她们。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地下了楼。
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也没去管后面的苏明衿了,一个人转身就上了楼,不知去给谁通风报信去了,一个人则是马上紧紧跟随下了楼。
苏明衿来的稍晚了一步,只能听到孟枕清亮的嗓音:
“陆三公子!”
陆翊群循声回头,看到了一脸平静的孟枕。
钟兴肃也回了头,看到了气喘吁吁的苏明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