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儿子,伸手轻轻点了一下,“你,一起出去。”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被赶了出去。苏明衿乖巧听旨,纪栖宁却表情困惑犹在云里雾里。
纪栖宁不是蠢货,自然知道母亲让他一起出来是什么意思,他招来宫女叮嘱上了几盘点心,就拉着苏明衿坐下了。
“...明衿姐姐,”纪栖宁率先开口,语气有点迟疑,“你觉得母妃是什么态度?”
苏明衿顺着纪栖宁的动作入座,看着这座和前世截然不同的坤宁宫,有点恍惚,又想起了贵妃和善的口吻,就随口答道,“看着不像特别生气。”
“错啦!”纪栖宁神神秘秘地靠近苏明衿耳旁,“母妃从来没这么大声和我讲过话。”
“看来小槐花是真的好不了了。”纪栖宁自言自语道,“这事的幕后主使,母妃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苏明衿本还在走神,听到这话突然心神一振,她佯装不经意地发问,“刚刚贵妃娘娘说,槐花姑娘是你妹妹,是何意思啊?”
纪栖宁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的杯中都添了点茶水,“害,母妃一直想要一个女儿,这不是刚好和小槐花一见如故吗,就把她认作了干女儿,素日里待她比我还亲厚。”
他将茶杯向前推了推,“明衿姐姐,喝茶。”
苏明衿没有错过纪栖宁脸上的神情变化,她垂眸看向杯子,那是一个青花底的琉璃花杯,热腾腾的水汽升至杯顶仿佛就被隔空拦断似的,再也不见白汽,只见杯壁的花瓣上多了几滴晶莹的水珠。
见苏明衿久久不动作,纪栖宁也低头看了过去,他笑了笑,“这个是小槐花亲手做的杯子,她回去探亲的时候不声不响的给母妃做了一套茶具,给母妃感动的几宿没睡好。”
“母妃就一直用着呢,父皇说这茶具他也喜欢,母妃硬是护着没送。”
苏明衿觉得纪栖宁话里的信息量很大,但她又一时半会推断不出直观的信息。
她默不作声地端起茶杯,想要顺着纪栖宁的话头先尝一口,然后再继续追问。
但她端起杯碟的时候只觉得和普通的茶碟并无二样,入手冰凉温润,却又能隐隐的感受到茶水的温度,当她触及琉璃花杯本身的时候,却只觉得一点沸水的温度都感受不到。
“诶!”苏明衿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纪栖宁故弄玄虚道,“你再往另一边摸摸。”
苏明衿照做,只一下就缩回了手,茶盏的另外一侧滚烫,完完全全地体现了杯中水的真实温度。
“看!”纪栖宁一直注视着苏明衿,见她一副怔愣的样子,忍不住洋洋得意地开口,“明衿姐姐,你也被这杯子吓了一跳吧,要我说啊,小槐花靠着这手艺,也能衣食无忧啊,何必在宫里担惊受怕,过着朝不保夕的苦日子啊。”
苏明衿缓缓抬头,不解他话中意。
纪栖宁心道不好,一时忘形又说漏了嘴,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看母妃脸色吃饭。”
更奇怪了。
宫里哪个太监宫女不是看主子脸色过活?
但苏明衿也没有不识趣地继续追问下去,她低头开始认真研究这个琉璃花杯,越发觉得独具匠心,确实觉得小槐花是个妙人。
这样的人,上辈子真的会默默无闻吗?
苏明衿在脑海里又搜寻了一遍有关小槐花的印象,半晌泄气了,沮丧地低头喝了一口茶水。
纪雁行上辈子对情报的掌握程度堪称恐怖,她跟在他身边的那几年里也耳濡目染的听闻了许多,她确信,自己真的对小槐花没有任何记忆。
还是说,有人在故意遮掩有关槐花的信息?
苏明衿若有所思,从纪栖宁透露出来的消息看,槐花不仅同明贵妃关系非同一般,就连当今天子,也对她很是亲近。
于是她问:“槐花姑娘,可有正名?”
纪栖宁摆摆手,“哪有呢?连槐花这个名字都是母妃赐的。”
他皱皱眉,“什么满地槐花满树蝉?明若好像和我讲过来由,但我忘了具体怎么说的了。”
“这样啊……”苏明衿点点头,正欲再套些话,却见太医们一股脑儿的全都从内厅里出来了,纪栖宁想喊住其中一个问问话,却感到苏明衿在拉他的衣袖。
他顺着苏明衿的视线看去,和明念慈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