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苏明衿不顾一切的选择嫁给纪雁行,才被迫让这个清高了一世的文人宰相站了队。
纪栖宁刚到读书的年龄时,明贵妃就有意让苏观屏做他的老师,不待今上下旨,后宫几位有皇子的妃嫔就自发的组成同盟有意无意的开始阻拦。
皇帝不胜其扰,终是一日在议事时召贵妃旁听,当着明念慈的面问道:“苏卿,你可以愿做十一皇子的老师?”
苏观屏面不改色,朗声开口:“陛下天恩,臣本不敢辞,然只授一学生,恐有偏私之嫌,臣斗胆请命,愿为皇子共师,共沐圣德!”
言毕叩首三拜,语气诚恳。
皇帝先是一愣,而后大笑,“苏卿,做朕一个儿子的老师还不够,还想一网打尽啊?”
说完又转头含笑看着明贵妃,“可曾听到了?苏爱卿公务繁忙,怕是教不了那么多学生,此事容后再议吧。”
明念慈清清冷冷地谢了恩,一眼都没看在一旁气定神闲的苏观屏,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苏观屏本以为这下要和明家结仇了,没成想明贵妃似是毫无芥蒂,自己母亲大寿时还遣人送来赠礼,面子里子一点不落。
这池平静的潭水一直无波到半年前的那场中秋宴,纪栖宁第一次见到了苏明衿。
“先生,今日明衿姐姐美得像仙女一般。”纪栖宁仗着年纪小,什么话都敢说,“母妃前些时候还在同我说,想来给姐姐当正宾,亲手给姐姐挽发,可惜她身处宫闱,心有余而力不足。”
短短几句话,却让一旁候着的婢女小厮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多听,纪栖宁到底是意有所指还是心直口快,无人知晓。
兰自秋浅笑客套道,“明衿得贵妃娘娘赏识,是她的荣幸,贵妃娘娘如今协理六宫,分身乏术,明衿择日应当亲自入宫拜见才是。”
纪栖宁眼前一亮,邀功似得开口;“那可得提前知会我,宫里我熟,到时候明衿姐姐跟着我走就是了,保管你连皇宫地下有几条密道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这大逆不道的话把苏明衿吓了一跳,即使知道纪栖宁本性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依旧会因为他的惊人之语而胆颤。他的弦外之音,她也不敢深思。
眼瞧着话题走向越来越奇怪,苏明衿看见远处福身的霎雨和见了救星一样,浅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提醒道:“七殿下来了。”
众人望去,果真见一人自回廊信步而来,玉冠微斜,剑眉冷眸。风过簌簌,月白色的锦袍广袖如云。
“先生,夫人。”纪雁行对着两人一一行礼。接着转头拱手作揖,“苏小姐。”动作行云流水,潇洒如风。抬手间,熟悉的梨花香袭来,香自醉人。
苏明衿怔怔地看着这个熟悉的装束,久久不见言语。
倒是苏观屏急忙上前阻止,“七殿下,可真是折煞老臣了。”
他看了看纪雁行身后阵仗不比纪栖宁小的队伍,有些犹豫地开口,“七殿下,人来了就好了,您是我们苏家的大恩人,那日情况凶险,殿下你不顾安危在马蹄下救出了内人和小女,实在令我感动不已,哪有恩人反过来送礼的道理?”他是清楚纪雁行的身世的,这话中也不免存了几分怜惜之意。
纪雁行反手搀扶上了苏观屏,温声回应,“苏先生哪里的话,夫人小姐福缘深厚,吉人自有天相,我既路过于此,又有能力搭救,那就是天注定的善缘,承天应命,顺天而为。”
他说完顿了顿,开始回应苏观屏的最后一句话,“且苏小姐貌若天仙、蕙质兰心,有幸观礼,我也当备些薄礼聊表心意,虽比不上十一弟皇命在身,也算是全了礼数。”
“你!”
纪栖宁对纪雁行的厌恶简直溢于言表,听到此话当场发难,在苏明衿面前为自己辩白:“就算没有父皇的旨意,我也会来给明衿姐姐捧场的,你在这阴阳些什么?”
纪雁行避重就轻,“十一弟多想了,我并无此意。”
苏明衿抬眼望去,一侧是暴跳如雷被随从拉住不致使当场动手的纪栖宁,一侧是神情淡然一袭白衣风姿卓然的纪雁行,她轻叹一口气,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苏观屏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小女的宴礼在即,还望二位殿下消消气,莫要伤了和气。”
“明衿,明衿!”苏观屏这时候想起来女儿了,招手示意,“你是不是还没来谢过救命恩人?快来见过七殿下。”
苏明衿本不情愿与他再有交集,但他明面上仍是救了自己和母亲的恩人,她慢吞吞地走到纪雁行面前,吐出了那个她想了很久的、严肃却不失礼数的称呼。
“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