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忧心忡忡地握住我的手:“如果你需要聊聊——”
“瞧我带来了什么!”西里斯捧着两杯火焰威士忌挤到桌边,后面跟着埋头攥着同一份羊皮纸苦读的哈利和罗恩。
“未成年人不能饮酒!”赫敏坚决道。
“我知道,我知道。”西里斯放下那两杯威士忌,讨饶,“两杯都是我的。我是说这个——”
他指向哈利和罗恩手中的纸卷:“从某个图书馆找到的古籍,你们不是说有篇文章怎么也找不到吗。那个叫什么来着,什么施法目的的数学解……”
赫敏急忙凑到那卷羊皮纸跟前:“《魔法决斗中施法意图的几何分析方法》!那篇1436年发表的论文!天呐,这是原件吗?这么珍贵的文件,要是损坏了……”
“是复制品。”西里斯赶紧解释,“原件好好待在图书馆里呢,别担心。”
哈利和罗恩已经放开羊皮纸,满脸茫然,任赫敏去研究。
“这篇是用古英文写的。”哈利说,“我们可能需要先翻译一下。”
我来了兴致,凑过去和她一起读。
“噢对了,哈利,这个给你。”西里斯从龙皮口袋里掏出一小块亮闪闪的东西,哪怕在余光中也光彩非常,我不禁抬眼望过去。
“这是金子?”罗恩瞪着那块拇指大的不规则金属,“这能交易得出去吗?”
“当然不能用来交易,这可是品质上好的精炼奥金。这一块有点年头了,少说也有几百年,原产地在冰岛一带。”西里斯兴致勃勃,“麻瓜们好像还给奥金写过小说什么的。妖精可宝贝这东西了,我机缘巧合拿到的,放着也没什么用,你可以拿去做个小摆件。”
“那种相传有感应效应的奥金?”赫敏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已从论文上移开,这可相当罕见,“也对,《尼伯龙根之歌》和《指环王》都受北欧神话影响很深,奥金矿脉在冰岛也算合理。”
“相互感应是什么意思?”哈利转了转那块金属,奥金深处似有奇异的光芒流转。
“《指环王》里号令天下的魔戒……”赫敏见我们神情茫然,顿了顿,“就是一部麻瓜的奇幻小说,那里面最强大的戒指能够感应和指挥其它戒指。不过在《尼伯龙根》里,阿尔贝里希偷走黄金之后只铸造了一枚戒指,不存在什么感应。虽然麻瓜作品中这种金属不见得会带来好运,但妖精们认为产自同一块矿石的奥金具有魔力,打造成的制品能以某种方式感应彼此。据我所知,还没有受认可的研究证实这点,毕竟奥金太少见了。”
“你还真是什么都懂。”西里斯十分钦佩,“有兴趣给我们在中亚的几块矿山当场外顾问吗,报酬丰厚。”
“我要复习。”赫敏恹恹道,又低头去钻研那篇文章,“还有这一大堆东西要读。”
我扫过羊皮纸上的署名,忽然顿住。
“等一下,我可能认识这篇文章的作者。”我慢慢道。
“这是五百多年前发表的文章,难道作者是学校里的幽灵吗?”罗恩开始细数,“尼克前几天的忌辰晚会是多少年的来着——”
“对呀!”赫敏惊呼一声,“阿尔伯塔·图塞尔!1430年的全英决斗冠军,魔咒教室旁的走廊里有一幅她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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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与图塞尔女士的聊天话题很少延伸到食物以外。四年级时,我终于从赫敏那里得知,这位谈起奶酪滔滔不绝的女士原来是十五世纪的决斗冠军,自此偶尔会向她请教一些决斗技巧。毕竟是决斗冠军,天赋和努力都在她身上集中体现,而她传授的方法,更多偏向“道”,得自己摸到那一层才能真切体会,只听别人说,哪怕讲得再透彻,也像雾里看花。
我听她谈关于施法意图的论文时就有相似感受。
“……是一种知觉,一种直感。几何分析和精密的公式固然能解析出其中玄妙,但战斗中你可没法拿出纸笔计算。在战斗中,你只能依靠大量练习得到的直觉,来感受对方和自己的施法意图……”
赫敏站在我旁边,正聚精会神地听她说,不时点头。
“所以意图并不止于一个纯粹的数学可能性?”赫敏继续提出我完全听不懂的问题,“指向性将影响施法的过程和结果,这就构成了施法意图的所指?”
“不如说是反过来,这些数学可能中,绝大部分都是明确意图。因为理论上讲,任何咒语都需要施法意图,而这又构成了几乎完美的防御甚至攻击,只要你能在决斗中留出部分心神侦测意图……”
十五分钟后,我走在赫敏身边,迈向拉文克劳塔楼,依旧云里雾里。
“这是不是太理论化、太抽象了?”我努力从一团糨糊般的哲学讨论中理出头绪,“对我们的研究有什么帮助吗?”
“理论知识永远是解决实际问题的基石。”赫敏说,“也许会派上用场,所以都要了解到位才行。”
拉文克劳塔楼大体安静,偶尔有学生做实验发出的奇怪滋滋声,大家习以为常。我们正在温习魔药课,而赫敏早已完成第五轮复习,正在比对与图塞尔女士的谈话记录和之前的手稿,带着她思考时的惯常神情,微蹙着眉。
我眼角余光瞥见墙边滑过一道珍珠白的淡淡影子,赶紧抓起手边最近的本子埋头读起来,结果发现是哈利如同天书的魔法史笔记,字迹离奇而扭曲,像半睡半醒中留下的,而且仅有三页半。
“有意思”,格雷女士的嗓音轻轻道,“很少有学生对这类课题感兴趣,你们还在钻研吗?”
“以前有别的学生研究过这个?”拉文德问。
“当然啦,你们经常看的这篇文章不就是之前的学生写的吗。”格雷女士指着另一张羊皮纸,“Alva D. Mortimer.”
我们齐刷刷抬起头。
“什么?这是拉文克劳以前的学生吗?”帕瓦蒂满脸震惊,“你从来没说过你认识这个莫蒂默!我们找这个人的文献找了好长时间!”
格雷女士神色坦然:“你们也没问过呀。他是斯莱特林的学生,那个里德尔。莫蒂默是他发表用的假名。”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好半天没能发出声音。找了这么久,答案居然就一直在眼前。
格雷女士来回看了我们几眼,可能觉得无趣,又翩然穿过墙壁消失了。
“难怪……难怪整个图书馆,甚至就连私人藏书馆都找不到关于这个学者的信息。”赫敏喃喃,“现在想想,这个名字确实就像伏地魔会起的……”
“天哪,我们得再多读几遍这几篇文章。”帕瓦蒂说,“黑魔王本人的理论阐述!”
“看这里。”拉文德指着《咒语意图之指向与防御的流动原理》的一段尾注,“这段引用了图塞尔女士的论文……‘如果一个咒语的施放不携带任何意图的指向性,而仅仅是创造一个纯粹的数学可能性,那么它在理论上就能绕过一切基于意图侦测的防御’……这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很有可能。”我凑过去,“瞧后面这段,‘任何咒语都需要施法意图,因此这种防御理论上无懈可击’。”
赫敏面色凝重:“我们可能得跟校长谈谈。如果后来制造的魂器中,防御之一是探测意图,那无论什么魔咒都会触发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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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可能性很高。”邓布利多放下那叠手稿,沉静的视线扫过我们,“汤姆在这些魂器上倾注了大量心血,他向来最在乎自己,会动用所有手段来确保魂器的安全。那几件被毁掉的魂器已经引起他的警戒了。从种种迹象来看,他很可能已经找到办法和魂器创建某种连接,只要一件受严重威胁,他就能察觉到。”
“那要怎么毁掉魂器?”赫敏问,“如果他循着连接直接过来阻止我们怎么办?”
“假如他的心力或魔力被其它事大量耗费,无暇顾及魂器,那或许能赢得短暂的窗口期。”邓布利多说,“但以汤姆目前的法力,出现这种事的概率比较低,除非他在进行什么危险的魔法实验。”
“所以我们不仅要找到一种没有意图的咒语,还要想办法引开伏地魔的注意力?”我指尖轻轻敲在桌面,思索着,“如果我们能制造什么陷阱,某种掠取魔力的法阵或器物……”
“伏地魔还有什么想要的法宝吗?”哈利忽然说,“他在那些回忆里很起劲地找四学院的圣物,也许他找过一些类似的东西。”
“我想很难有什么东西能引起汤姆的关注了。”邓布利多苦笑,“他曾经想要的所有东西几乎都已经收入囊中……”
接下来一小时,校长对我们详细解释了死亡圣器的由来,以及汤姆如何已经将复活石做成魂器,邓布利多又如何因那块石头而受伤。哈利的隐形衣是第二件,而最后一件——
“……从那之后,就一直在我手上。”他举起魔杖,目光掠过那支细长的木棍,“汤姆不会放过得到它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