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毕,却并不见狄叶应声,轻声唤他一声,“阿叶,怎么不说话?”
他似是想到什么,接着道:“此事我未曾事先问过你,或许是有些独断,这是我的错,如若你不开心我这样做,那便都听你的……”
话未说完,狄叶就扑上来抱住他,脸贴在他怀中,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谢椋玉微微一怔,轻轻在他肩上拍一拍,“这是怎么了?”
狄叶没应他,只是抱他抱地更紧,好半日,才细若蚊蚋地道:“我没有不开心,我可高兴了。”他松开些,仰头看着闻映雅,眼尾红红的,“大人,你对我真好。”
他虽不懂许多事,但也知道地契的重要。谢椋玉知道他舍不得家,便将他娘亲也带来,好让他安心,这般面面俱到,他倒好,方才还凭空猜疑,吃人的醋。
“我刚才还以为…”狄叶挤出这一句,不再说了,话头一转,认真看着谢椋玉,“你对我这样好,我,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还得起。”
谢椋玉失笑,若不是顾及尚在外院中,便要忍不住亲一亲他了。
“不必还我,能做些事让你高兴,是我愿意的。”他看看快要哭出来的狄叶,心里又升起些旁的心思来,便笑着道:“若是真的想还,便把你给我好了。”
因着前些日子和狄叶谈及成亲的事情把人吓得多躲了他好些日子,此时这话他本是玩笑似地说的,却没想到狄叶只愣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抱着他的手,耳根子一片红,竟然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下换作谢椋玉不知所措,回过神,不觉弯了些腰同他平视,生怕他方才看到的并不真切,连声音也放的很轻,“当真?”
狄叶这回开了口,即便还是脸颊通红,却迎上他目光,“当真的,大人。”
这话一经说出,谢椋玉竟觉得呼吸也略急促了,他难得有失控的时候,此时此刻,却是紧张难以自抑,若是仔细听,会发现连说话时的声音也能听出几分细微的颤来。
“你说的,可不能反悔。”
狄叶疑惑地看着他,“大人,我为何要反悔呀?”他想了想,主动踮了脚,在谢椋玉脸上轻轻碰一下,“现在总相信了吧?”
这实在是很轻的一个吻,羽毛似的轻,谢椋玉却觉得不能再满足了,弯一弯眼,“嗯,信你。”
狄叶嘿嘿一笑,又去研究那匣子,口中絮絮叨叨,像只小雀儿,“大人,你将宅子置于何处啊,会不会很贵?唔,我要先写封信寄给我娘……”
谢椋玉只听他说,心里却已经在盘算另外的事情了。
此月下旬倒是个不错的时候,若是定了时间,他须得先做婚服,当然,礼数亦得周全……
虽说两人想着不同事,心却是都系在一处了。
——
狄叶趴在书房桌上,一字一句,给他娘亲写信。
谢椋玉在一侧读书,朱笔圈圈点点,然而过一会儿,目光便落在狄叶身上了。
写信的人持着墨笔,书信时偶有遇到生疏的字,眉头便皱起来,看起来实在十分可爱。
谢椋玉看得心痒,不觉暂时放了手里书,起身至于身后,微微弯腰,握住狄叶持笔的手,代他写了不会的字。
狄叶眉头松开,回头对他笑一笑,眼睛明亮,“谢谢大人。”
信写成,便立刻叫人拿了送去。
谢椋玉坐下来续看方才被搁置的书,狄叶坐一阵子便坐不住,隔着木案看谢椋玉的眼,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凑过去,趴在桌上支着下巴盯着人不放。
这目光实在热烈,谢椋玉哪里能忽视,无奈地撩起眼,“一直看我做什么?”
狄叶笑得傻乎乎,“好看嘛。”
他声音清亮,这样同人说话,简直和撒娇卖乖无甚两样,谢椋玉翻书的手一顿,温声道:“那便离近些看。”
狄叶便往近处挪了挪,睁着一双黑亮的眼,像只小狗崽。
谢椋玉心下一动,实在拿他没办法,好像是怎么看都更喜欢,便伸了手捏住他下颌,轻轻抬起,一低头,亲了又亲。
案上那书,到底是再没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