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之初低着头似乎在沉思什么。

系统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现在他的形象在任何脑海里很像是一张惊恐仓鼠表情包，声音骤然拔高，【你别跟我说你要吃自己的腐肉……你能控制一下吗？！你现在思维不太像人你知道吧！？】

【你还不如吃鱼呢！】

虽然系统深知任之初san值就没高过，但是他平常实在是太拟人，虽然冷不丁会暴露出一些表演痕迹，但远远没有现在这样惊悚，系统的数据流都吓得发抖，【san值为2的异能者应该还在人类范畴里，对吧……？】

任之初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朦胧如毛玻璃的视线里，灰色的圆形金属划过冷光。

熟悉的印记铭刻在印戒之上，一如任之初多年来寻找的那样。

任之初突然领悟了什么，拍卖会传出的假消息，紧随而至的傅语华旧部的呼唤，七区收到的傅语华那份虚假的遗嘱，无一不是在引诱他的出现。

直到雪国封印的崩塌，更是将他诱离了神州，一路引他来到了此处。

“在看什么呢？”玻瑞斯凑在他脸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指上的印戒，语气莫名，“哦？”

印戒上的印记任之初只见过一次，却异常熟悉。

一如那把冰冷的钢刀。

它曾铭刻在匕首上沾染任之初的鲜血，如今又铭刻在印戒上，亲密地触碰当年遗留至今的伤口。

玻瑞斯脸上张扬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玄妙的微笑，“……你发现了。”

这微笑也很熟悉，不久前曾出现在另一个污染物的脸上。

之前种种疑点不言自明，为什么卡律布狄斯在茫茫大海之上轻易定位了他们的船只，为什么本该轻松逃脱的船只会受到另一股力量的拖拽，为什么玻瑞斯那个所谓的反人格迟迟没有醒来，为什么精神世界里指引他那个声音在望月坡之后再也没有发表过言论，为什么他明明被带到的档案室说有人等，却只剩下残留的大量污染值。

因为从一开始，他见到的就是反人格。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玻瑞斯。

是卡律布狄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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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瑞斯”的脸上是与之前任墨脸上一模一样的笑容，不同躯壳因为同一个灵魂而呈现出诡异的相似。

“玻瑞斯”，或者说卡律布狄斯亲昵地贴着任之初的脸，“怎么这副表情，你不喜欢吗？”

任之初往后靠，以示抗拒。

“十几年前我们相处的不是很好吗？”卡律布狄斯的手按在任之初的伤口上，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治愈系，只能起到冰晶覆盖伤口短暂冻结局部时间的作用，“也是这张脸。”

彼时的玻瑞斯被诊断为精神分裂。

无法承受S级量级污染值的玻瑞斯痛苦万分，每天都处于暴躁与崩溃之中，久而久之，诞生了暴躁易怒的人格。

彼时，他们初遇。

即使卡律布狄斯仍在沉睡，也能偶然窥视到那段时光的一点涟漪。

直到玻瑞斯与任之初遭遇那场污染物灾害，任之初为与污染物缠斗中，时间异能失控，偶然将玻瑞斯身上的卡律布狄斯回溯到了降临之前。

玻瑞斯受到冲击，人格退行，被压制多年的主人格就此解放，之后觉醒治愈系异能，抗议家族，来到赏金猎人。

多年之后，玻瑞斯异能等级的上升牵动了污染值的波动，与卡律布狄斯牵连颇深的副人格苏醒，玻瑞斯深受精神分裂困扰，于是铤而走险，一分为二。

卡律布狄斯终于再次降临。

“你怎么不说话？”卡律布狄斯想起什么，随即又笑起来，爱怜地轻抚他为任之初带来的伤口，像是小孩得到了某种梦寐以求的玩具。

曾经属于玻瑞斯的眼睛有些发亮，这眼睛的现主特意用联邦话说，“小哑巴。”

一如初见。